御案上的烛火,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李世民捏着眉心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封,封,还是封!”
他低声自语,带着一丝烦躁,对一旁的张阿难道:“灭高句丽,将士用命,功臣确实不少,可这爵位…不是大白菜啊!”
他拿起一份奏折,上面列着某位将领的功绩,请求封侯。
“此战斩首过百,冲锋在前,功勋卓着…按制,是该封个县侯了。”
他又拿起一份。
“这个,率部坚守孤城,毙敌无算…也得封伯。”
“这个后勤转运得力,保障大军粮秣,封个男爵也不算过分…”
一份份看下去,李世民只觉得头越来越大。
大唐的爵位,是实封,意味着封地、食邑、特权。
封得太多太滥,不仅国库负担加重,长远看,更是对中央集权的削弱。
可若封赏不公,寒了将士们的心,以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?
尤其是那些中下层的军官和立下战功的府兵,他们的诉求更为具体和迫切。
“李靖,程知节,李道宗,这些老帅们,位极人臣,赏赐金银田地也就是了,可下面这些人…”
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。
“总不能都封爵,可若不封,拿什么填饱他们的胃口?金银布帛总有花完的时候,唯有爵位和土地,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传家之本。”
他站起身,在殿内踱步。
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宫墙上的积雪映着宫灯,一片静谧,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焦灼。
封赏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,比处理十个高句丽还麻烦。
。。。
腊月的长安,寒气刺骨。
竹叶轩长安总行后门,两个裹着厚实皮毛斗篷的身影悄然闪出,汇入街市稀少的行人中。
正是李承乾与李泰兄弟俩。
两人都换下了彰显身份的华服,穿着寻常富家子弟的靛青棉袍,刻意压低了帽檐。
“皇兄,至于这么小心么?”
李泰搓着手,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,圆脸上带着点不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