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彦甫立刻会意,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炭笔。
“东家,您吩咐。”
柳叶抬手指了指那破院子。
“就在他们家院子外边,沿着我们原来规划的这条边界线。”
他的手在空中虚划了一道。
“起一道墙,用青砖,砌结实点,高度嘛……就按新坊墙的标准来,一丈二。”
“把这片地方,单独隔开!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他们家门前这段路,既然人家不稀罕,那就别修了,省得浪费咱们的砖石。”
褚彦甫笔下飞快地记录着,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,明白了自家东家的意图。
他大声应道:“是,东家!明白了!绕开这宅子,单独砌墙隔开,门前路不修!”
柳叶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,仿佛刚看到那个还杵在门口的粗汉。
他甚至还对那粗汉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,转身就带着薛礼和褚彦甫,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,施施然地往回走了。
薛礼沉默地跟在柳叶侧后方,眼神甚至都没再往那院子瞟一下。
褚彦甫合上小本子,最后瞥了一眼那破败的院子和门口呆立的粗汉,轻轻摇了摇头,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真是一家子蠢货。”
那粗汉站在门口,手里还握着钉耙,刚才那股凶悍劲儿早就泄了大半。
他愣愣地看着柳叶三人远去的背影,又看看自己家这破院子,那简单的脑瓜子似乎终于转过点弯来了。
原本他以为对方是怕了他们家的强硬,才不拆房子了。
可现在咂摸一下,这哪里是退让?
这分明是……是彻底把他们家当成了垃圾,嫌碍眼,直接隔绝在外了!
对方连跟他们讨价还价,甚至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!
一丝茫然和不安,第一次取代了之前的蛮横,爬上了粗汉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