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却不以为忤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,才看向道宣。
“道宣法师,你这问题问得。。。有点意思。”
“没错,我柳叶,确实不信那些泥胎木塑,我信手里能摸得着的铜钱,信看得见的利益。”
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扫过弘忍和道宣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弘忍法师,你禅宗一脉,讲究明心见性,直指人心。”
“至于道宣法师的律宗一脉,持戒精严,是佛门的规矩标杆。”
“而今天这位玄奘法师,带着天竺真经回来,代表的是大乘佛法的源头活水。”
“你们三位,正好代表了如今中土佛门最主流,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三个方向,或者说,三种‘流派’。”
“流派之间,即使表面和谐,讲着众生平等,但私底下,真的就一团和气,没有半点竞争之心吗?”
柳叶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。
“香火、信众、寺庙田产、皇家和权贵的青睐。。。这些东西,总不会是凭空掉下来的吧?”
“哪一家的道理讲得好,信众就多,日子就好过,这道理,放之四海而皆准,佛门也不能免俗!”
道宣被柳叶这番带着市侩气的“佛门经济学”说得脸色有些难看,想要反驳,却一时语塞。
弘忍依旧平静,但捻动佛珠的手指似乎微微顿了一下。
柳叶没等道宣组织好语言,继续说道:“我之所以善待玄奘,很简单,因为这是一笔生意,一笔我看好,而且对我竹叶轩有利的生意。”
“生意?”
“驸马爷!佛门清静地,信仰之事,岂能与商贾之事混为一谈?!”
道宣气得脸更红了,只是不敢发作。
柳叶身体靠回椅背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道宣法师,你这话就有点不接地气了,咱们把话说得直白点。”
“佛门信仰,从根子上说,它本身。。。就是一种生意,只不过,这买卖收的不是铜钱银子罢了。”
他看着道宣骤然瞪大的眼睛,悠悠地说道:“信众付出的是是虔诚,是时间,是供奉的香火钱,他们求的无非是平安顺遂。”
“至于你们佛门,提供的是精神上的慰藉。”
“一方付出,一方给予,这不是买卖是什么?”
这番惊世骇俗又无比直白的论调,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,震得道宣和尚目瞪口呆。
他张着嘴,指着柳叶你了半天,愣是没说出完整话来,一张胖脸憋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