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休禅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,长安城里权势最盛的商贾,与皇家关系密切,富可敌国,但风评似乎。。。颇为复杂。
一个商人,为何要耗费巨资,派人万里护持一个求法僧人?
玄奘看出了师父的疑虑,连忙道:“弟子今日入城,便被柳施主请至登科楼。”
“席间尚有禅宗弘忍法师与律宗道宣法师作陪。”
他简要复述了登科楼中柳叶提出的资助方案,从出资修建宏伟的“大慈恩寺”专供译经,到承担所有营造、供养费用,再到承诺绝不干涉寺内法务。
随着玄奘的讲述,禅房里侍立的师兄弟们眼睛越瞪越大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大寺!
皇家规格的译经道场!
竹叶轩全资供养!
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!
他们看向玄奘的目光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羡慕和激动。
有了这样的支持,玄奘师兄带回的这六百多部真经,才能真正绽放光芒,泽被后世啊!
玄奘的心情也同样激荡,但他努力控制着,继续道:“柳施主言道,此举是为助我佛门弘扬大乘正法,使真经得以广布中土,利乐有情。”
“他。。。他还说,译经弘法,需有清静安稳、规模宏敞之地,方能成就不朽之功业。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激动和期盼,目光热切地看向师父。
慧休禅师听完,久久不语。
禅房里再次陷入了沉寂,只有那盏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。
老禅师的目光低垂,似乎在凝视着自己枯槁的手,权衡着什么。
师兄弟们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等待着师父的反应。
这泼天的富贵,这前所未有的机遇,师父。。。会答应吗?
终于,慧休禅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,如同古寺檐角的风铃在深秋的风中摇曳。
“阿弥陀佛。。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玄奘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欣慰,有凝重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。
“柳施主。。。好大的手笔。”
慧休禅师的声音缓慢而低沉。
“建寺译经,广传正法,此乃无上功德,亦是尔等求法者梦寐以求之基业。”
“若真如其所述,只供资财,不涉法务,不挟恩图报。。。此缘法,实属难得。”
玄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