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。
她不再是那个初来时,面对堆积如山的商情简报手足无措的官家小姐。
靛青色的学徒衫裙穿在她身上,已经显得干练合身。
她学东西确实快得惊人。
起初只是按苏惠心的要求,将杂乱的商情简报按地域、月份分门别类。
很快,她就不满足于此,开始留意简报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,并且尝试着在自己整理的简报旁,用娟秀的小字加上几句简单的推测或备注。
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苏惠心的眼睛。
这位十大会馆的大掌柜,看人极准。
她发现苏玉萱不仅心细如发,条理清晰,更难得的是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和求知欲,而且做事极其认真负责,交代给她的事情,总能办得妥妥帖帖,甚至能想到前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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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渐地,苏惠心开始把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交给她,比如核对重要客商的账目往来,整理汇总各地分会馆的月度经营简报,甚至让她初步筛选一些需要自己亲自过目的重要信函。
会馆的事务繁杂,接触的人三教九流,从豪商巨贾到跑腿的小厮,从精明的账房到粗豪的船老大。
苏玉萱学着观察、倾听,学着如何不卑不亢地与人打交道,如何在纷繁的信息中抓住关键。
白天被各种事务填满,晚上回到苏家那个熟悉又有些压抑的深闺,她也常常挑灯夜读,要么是整理白天的笔记,要么是翻阅会馆里能找到的杂书。
身体的疲惫,反而让心里那份因李承乾被婚期临近而带来的尖锐痛楚,变得有些麻木。
晚上,会馆打烊后,苏惠心把苏玉萱叫到了自己那间安静的书房。
桌上摊着几份刚处理完的卷宗,一盏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“坐。”
苏惠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顺手给她倒了杯温茶。
“这几天辛苦了,那几份漕运成本核算做得很清楚,省了我不少功夫。”
“掌柜的过奖了,是您教得好。”
苏玉萱接过茶杯,道了声谢。
在苏惠心面前,她始终保持着尊敬和一丝学徒的拘谨。
苏惠心看着灯下苏玉萱沉静的侧脸,这张脸比刚来时清减了些,但眼神却亮了许多,少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柔弱,多了几分坚韧和专注。
她沉吟片刻,放下手中的笔,语气温和地问道:“玉萱,来会馆也有些日子了。”
“看你做事这么拼,学得也快,我很欣慰。”
“不过……我有点好奇,或者说,有点不放心。”
“你心里头,到底是怎么想的?真就打算一直在这会馆里做下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