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里头,到底是怎么想的?真就打算一直在这会馆里做下去了?”
苏玉萱捧着温热的茶杯,沉默了一会儿,才抬起眼,目光坦诚地看向苏惠心。
“掌柜的,不瞒您说,我最初来,确实是想找个地方躲开那些烦心事,证明自己不是个只能等着被人安排的废人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我是真的觉得这里很好。”
“每天都有新东西要学,有事情要做,感觉自己是有用的。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揣测别人的心思,更不用把自己的未来完全系在别人身上。”
“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,心里踏实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。
“至于以后……我没想那么远,但至少现在,我很珍惜这份差事,想把它做好,这跟跟旁人无关。”
苏惠心看着她眼中的平静和坚定,轻轻叹了口气,带着过来人的了然。
“你这孩子,心性是好的,太子殿下……我虽接触不多,但从驸马爷和长公主殿下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,还有他在竹叶轩待过那些年看,他并非薄情寡义、喜新厌旧之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唉,他那位置,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。”
“有些路,不是他想怎么走就能怎么走的。”
苏玉萱点了点头,扯出一个淡淡的的笑容。
“掌柜的,我明白的,从一开始就明白。”
她微微垂下眼帘。
“现在这样,真的挺好,至少,我不用再觉得自己是个累赘”
苏惠心看着她,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这份在打击后努力寻找自己立足之地的清醒,让她不由得又高看了苏玉萱一眼。
“好,你明白就好。早点回去歇着吧,明天还要忙。”
“是,掌柜的也早些休息。”
苏玉萱起身,行礼告退。
走出书房,带上门,会馆的长廊寂静无声。
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秋夜空气,抬头望了望被屋檐切割成狭长一片的夜空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疏星。
心中的酸涩和空洞感,在独处时还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。
她用力闭了闭眼,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。
明天还有一堆账目要核对,还有新的商情要整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