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夜空下,掖庭宫的庭院显得格外空旷冷清,殿内灯火通明,映照着案几上堆叠如山的书卷。
李承乾把手中那卷《尚书》重重地拍在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书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,在他眼前跳动,却一个字也进不到脑子里去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殿内烦躁地踱了几步。
父皇严厉的斥责声犹在耳边,母后温言劝慰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也历历在目。
“父皇和母后都是为了我好,为了江山社稷,为了东宫稳固。。。”
他没有任何不满,也理解父皇的苦心。
侯家的女儿做太子妃,是早就定好的国策,牵涉着朝堂的平衡。
他李承乾是大唐的太子,享受了这身份带来的尊荣,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。
这些道理,他都懂。
可懂归懂,那份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,却像冰冷的潮水,一阵阵冲刷着他。
这种悬在半空,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,比直接给他一刀还难受。
他走到殿门口,推开沉重的殿门。
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灌了进来,吹得他衣袂翻飞。
院子里空旷无人,只有远处宫墙下侍卫巡逻时铠甲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一股无处发泄的躁动涌上心头。
李承乾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架势,就在这清冷的月光下,一招一式地练起了拳脚,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滞涩,但很快,那拳风就变得凌厉起来,踢腿带着破空之声。
他并非花架子,小时候也是正经学过武艺的,只是这些年疏于练习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内衫,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。
他越打越快,越打越狠,似乎想用这种消耗体力的方式,把脑子里那些思绪统统赶出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精疲力竭,他才猛地收势,胸膛剧烈起伏着,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
夜风吹在汗湿的身上,带来一阵凉意,却也让他狂躁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至少,身体累了,脑子就能暂时放空一会儿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望着宫墙上方的夜空,长长地地叹了口气。
。。。
十月初八,天公作美,秋高气爽,阳光明媚得晃眼。
整个长安城仿佛都披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。
从皇城正门朱雀门开始,长长的御道两侧挂满了大红灯笼和鲜艳的彩绸,一直延伸到东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