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孩子们被太上皇扣在宫里,偌大的公主府空落落的,他待着实在没劲,就溜达过来了。
他人还没完全跨进门槛,前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。
原本在柜台上噼里啪啦拨算盘的账房,手指头一抖,算盘珠子乱跳,差点把账本扫到地上。
旁边一个正给客人打包贵重药材的大伙计,手一哆嗦,差点把一包上好的山参掉进旁边泡着枸杞的茶碗里,惊得客人都“哎呦”了一声。
通往后面库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,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探出头,看清是柳叶后,脸色一僵,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,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窸窣声。
柳叶脚步顿了一下,有点莫名其妙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我脸上有花?
还是今天这身衣服太扎眼了?
他也没吭声,继续往里走,所过之处,如同热油锅里滴了冷水,虽然没炸开,但那种无形的紧张和瞬间的寂静,比他开口训人还明显。
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厅,绕过后院,来到后面一排用作办公的单间。
其中一间,门上挂着个小木牌,写着“理事处”。
柳叶推门就进。
屋子里很整洁,但书案上却堆得满满当当,李承乾常用的那方砚台,摆在显眼位置,墨迹半干。
旁边是一摞摞分门别类放好的文书卷宗,有竹叶轩内部往来的业务汇报,有各地分会馆的账目节略,甚至还有几份显然是东宫属官送来的奏折。
每叠文书上都压着小纸条,写着待办事项或者简单的批注,桌角还散落着几张写废的宣纸,揉成一团。
柳叶咂咂嘴,嘀咕道:“这小子,看来是真没闲着,东宫一堆破事,这边也没落下。”
他想象了一下李承乾每天天不亮就得进宫请安,回来还得处理两边的事务,晚上还得应付那个新进门的太子妃……
不由得有点同情。
这太子当的,比他在上林苑晒太阳打瞌睡累多了。
正翻着,门口传来一声轻咳。
许敬宗的脸探了进来。
“东家,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?底下人慌得跟什么似的,赶紧报到我那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