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没有把“胜负难料”四个字直接说出来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他看了一眼戴胄。
“戴尚书,国库支应如何?”
戴胄心中苦笑,好日子才过了没多久,就得面对这更大的窟窿。
他拱手道:“陛下,房相所虑极是。”
“开春以来,陇右军饷,河工,新宫营造,各项开支已令国库吃紧。”
“西征所需军械粮秣,民夫转运,战后抚恤……必然是海量支出!”
“若倾力以赴,恐伤及国本,影响各地民生恢复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况且,大军远征,非数月可成,后续所需,源源不断。”
侯君集是武将,闻言有些按捺不住,他素来以勇猛着称,也渴望军功。
“陛下!大食狼子野心,灭我属国,断我商路,此等挑衅,若不雷霆反击,何以彰显天威?何以震慑诸藩?!”
“十万精兵,以我大唐府兵之精锐,李积,李靖二位国公之韬略,必能摧枯拉朽!”
“至于钱粮。。。”
他转向戴胄,语气带着武人的豪气。
“戴尚书,仗打赢了,西域商道重开,还怕没有进项?”
“大食劫掠所得,亦可充作军资!畏首畏尾,只会让贼寇愈发猖狂!”
“侯尚书此言差矣!”
戴胄立刻反驳。
“打仗岂是儿戏?军资筹措,关乎前线士卒性命,关乎国家稳定!岂能寄望于战利品?万一战事迁延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李世民声音不高,瞬间压下了争论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依旧锁在地图上那片广袤而危险的区域。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几位重臣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皇帝最终的决断。
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长安出发,沿着河西走廊,过玉门关,经高昌,龟兹,翻越葱岭……
每一条路线,每一处补给点,每一个可能的战场,似乎都在他脑海中飞速推演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殿内的光线似乎也暗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