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王姓绸缎商竖起大拇指,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“岭南云雾这名头,如今在江南道上都响当当,谁不知道您程副厂长是点石成金的手?”
“是啊是啊!”
旁边一个李姓的盐商赶紧接话,殷勤地给程务挺斟满杯中的岭南米酒。
“我家老爷子念叨多少回了,就想尝尝那特等品的滋味,您看这……”
他眼神瞟向那檀木盒。
程务挺心里美得直冒泡,这感觉比在长安城斗鸡赢了百贯钱还爽十倍百倍,他端起酒杯,故作矜持地抿了一口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自从岭南云雾成了价比黄金的硬通货,他这位副厂长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
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烟叶烟丝只是原料,要变成钱匣子里叮当作响的金银,还得经过他程副厂长这道关!
出货量就那么多,僧多粥少,谁想多分一杯羹,不得来他这儿烧烧香?
他矜持地用筷子点了点盘中的清蒸石斑鱼,淡淡道:“王掌柜,李东家客气了,厂子里有厂子的规矩,产量就那么多,大掌柜们都盯着呢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看着几人脸上急切又不敢表露的神情,心里那股飘飘然的劲儿更足了。
“不过嘛,既然都是老熟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我程务挺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。”
“回头我看看库房,哪个窑口的发酵快足了,兴许能匀出那么一点点。”
话音未落,几个人简直是喜出望外,又是一轮敬酒吹捧,彩虹屁拍得程务挺晕晕乎乎。
一顿饭吃得杯盘狼藉,气氛热烈得像是提前过年。
席间不断有小厮模样的人悄悄进来,凑到程务挺耳边低语几句,或是塞个小巧的锦囊,或是递上一张写着名字的门帖。
程务挺或点头,或摇头,派头十足。
楼下大堂靠窗的角落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李承乾嫌弃地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有些凉了的白切鸡,眼睛时不时瞟向楼梯口。
程处默则抱着手臂,皱着眉头看着楼上雅间窗户透出的喧闹光影。
王玄策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素面,神色平静。
“啧,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!”
程处默忍不住啐了一口。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程务挺是岭南王呢!”
“不就是个搞烟叶的副厂长吗?”
李承乾也撇撇嘴,压低声音。
“看他走路都快横着走了,进个酒楼,掌柜的都恨不得跪着迎。”
“不就是因为手里捏着点儿烟吗?至于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