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师一片赤诚,令人感佩。”
王玄策只能再次拱手。
“只是大东家此刻确已歇下,我等也无法通传。”
“法师心意,我等会代为转达。”
“但大东家何时愿见,实非我等能擅专。”
玄奘合十的双手纹丝不动,只低低念了一声佛号,再无言语,俨然已经入定。
李承乾和程处默站在一旁,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这老和尚身上有种无声的压力,让他们酒后的燥热都消退了不少。
劝吧,人家不听。
赶吧,对方是得道高僧,身份特殊,实在下不去手。
僵持了片刻,王玄策微微摇头,示意李承乾和程处默随他进去。
守门的护卫早就得了眼色,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门缝。
三人迅速闪身而入,朱红大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合拢,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光和那尊沉默的石像。
门内,李承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扇,小声嘟囔。
“这和尚真是轴得很。”
他有点同情玄奘,但想到柳叶的态度,又觉得这事无解。
程处默拍拍他的肩。
“行了,柳叔不想见,神仙来了也没辙。”
王玄策没说话,只是加快脚步往里走去。
玄奘的到来,在他心里连个小水花都算不上。
他更关心的是,玄奘提到的竹山县舍利,会不会在日后引出什么未知的麻烦。
不过眼下,柳叶显然毫不在意。
夜色渐深,别苑内一片宁静。
玄奘依旧如雕塑般立在门外,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。
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灰白,远处传来鸡鸣,他才缓缓睁开眼,望着那扇始终紧闭的门扉,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悲悯。
他并非不通情理,明白今日已无可能相见。
合十再拜,玄奘转身,背着那小小的行囊,踏着晨露,向着熹微的晨光中走去。
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广州城初醒的街巷中。
。。。
次日,烟草厂。
程务挺那间挂着歪歪扭扭“副厂长”木牌的办公室里,空气比外面蒸笼般的天气还要闷热粘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