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早到晚,一波又一波,全是托关系找门路要烟要烟的!”
“软的硬的,送礼的,攀交情的,还有拿上官压我的。”
“我他娘的只是个搞烟草的,又不是开钱庄印钱的!”
“那些人恨不得把我连皮带骨头吞了!”
柳叶眼皮都没抬,轻轻吹开椰汁表面的一点浮沫,又吸溜了一口,才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都有谁啊?”
“谁?还能有谁!”
程务挺拍着大腿,掰着手指数。
“耿公府上的管事是常客,三天两头来!”
“岭南盐铁转运使家的二管家,鼻孔朝天!”
“广州几个大豪商的掌柜,天天堵门!”
“还有那潮州姓陈的海商,派了个娇滴滴的丫头来,说是什么代言人?”
“嗯。”
柳叶放下椰子,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。
“这不挺好么?说明咱们的东西金贵,大家抢着要,你这副厂长面子大,说话管用啊。”
“面子大?”
程务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都尖了。
“面子大顶个屁用!”
“我现在就想找个清净地方,老老实实琢磨我的烟丝!”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“您躲在这别苑里清闲自在,外面那些破事全砸我头上了!”
“再这么下去,我非疯了不可!”
“大东家,您得给我想个法子,要么给我派几个能打的护卫守在门口撵人,要么这破副厂长我不干了!”
柳叶终于抬眼看了看他,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拿起矮几上的一小撮他从程务挺“研造处”顺来的烟丝样品,在指尖轻轻捻着。
“程副厂长,你觉得,你现在是什么?”
程务挺一愣。
“我?我就是个倒霉催的副厂长啊!”
柳叶摇摇头,将那撮烟丝放回碟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