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逼到绝境的粮仓看守,外面全是嗷嗷待哺的蝗虫。
什么副厂长的风光?
全是狗屁!
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或者把这些聒噪的家伙一脚一个全踹出去。
“那程爷,您给个准信儿,啥时候能出货?”
“我家老爷那边实在催得紧呐。”
胖管事不死心,陪着笑脸。
“是啊程厂长,我们这边也耽误不得!”
黑脸汉子也加了把火。
程务挺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,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准信儿没有,发酵多久我说了算吗?老天爷说了算!”
“都给我出去,该干嘛干嘛去,有货了自然通知,再围在这儿,耽误了厂里正经干活,一根烟丝都别想拿走!”
他几乎是咆哮着,连推带搡地把一屋子人往外轰。
那些人虽然心有不甘,但看程务挺两眼冒火,胡子拉碴的凶悍样子,也不敢真得罪这位实权副厂长和财神爷。
只得悻悻地嘟囔着,一步三回头地被轰出了办公室,砰的一声,程务挺用力甩上门,背靠着门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望着桌上堆满的各色请柬,拜帖,只觉得一阵绝望。
这日子,没法过了!
风光是有了,可这麻烦也忒大了。
。。。
午后,柳叶的别苑里。
风终于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凉爽。
柳叶穿着宽松的麻布短衫,赤着脚,懒洋洋地半躺在一张宽大的竹榻上。
手里捧着一个开了口的椰子,慢悠悠地吸着清甜的椰汁。
程务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像一头发了疯的牛犊子,头发依旧乱糟糟,两眼通红,带着一身散不掉的烟油味。
“大东家,救命啊!”
他扑到矮几前,差点把上面的东西撞飞。
“这活儿真没法干了!”
“您是不知道,我那办公室都快成菜市场了!”
“从早到晚,一波又一波,全是托关系找门路要烟要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