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水汽在冰冷的表面凝结成霜。
那些文字扭曲,最后在空中排列成一行冰冷的句子:
“弑师者跪于恩前,新贵狗吠于旧门。”
三师兄站起身,“你问我怎么看你?”
他比我高半个头,此刻俯视着我,目光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审视。
“我倒着看你,江小白。”
“正着看,你是那个聪明伶俐、学什么都快的小师弟。”
“倒着看,你是这个出卖师门、摇尾乞怜的江主簿。”
“正着看,你煮的面很好吃。”
“倒着看——”
他抬手,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浮空的文字再次变化,组成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的形状。
然后,从正中间,咔嚓”一声,裂开成两半,他说:
“那里面,掺着师父的血。”
我坐在马扎上,一动不动。
后颈的植入点正在疯狂跳动。
三师兄的“书道”攻击的不是肉体,是认知,是记忆。
它在强行让我“看见”:看见师父的血,看见自己的背叛,看见那碗永远裂开的面。
但我不能动,不能解释,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痛苦。
因为天道大阵在记录这一切。
而我必须让它分析出:冷漠。
所以我只是坐着,看着三师兄的眼睛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像一尊石像。
三师兄看着我,看了很久,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《圣人说》里有一句。”他走回桌边,“原句是:‘夫大块载我以形,劳我以生,佚我以老,息我以死。’”
他顿了顿,“但我改了几个字。”
他翻开书,指向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