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了,我身边只剩下两种人:
不问为什么的,和已经死了的。
……
走出福王府时,已过正午。
天穹下,街道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不时对着这边指指点点。
我出现时,所有人都噤声。
沿途的镇武司税吏见到我,整齐划一地停步行礼:
“江监司!”
“大人!”
我面无表情,从他们中间走过,遇到有些品秩的,鼻中会说出一声“嗯”。
十年。
我也成了那些曾经不屑的人。
那些走在干净街道上,身后留下血迹,却假装什么也看不见的人。
那些用规矩和律法,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卷宗上几行字的人。
那些……师父宁愿死,也不愿我成为的人。
右臂的旧伤忽然隐隐作痛。
是二师兄用面汤画下的那道腐蚀线。
“这是,活着的惩罚。”
他说得对。
……
镇武司衙署,我的房间。
推开门,里面空得令人窒息。
一桌。一椅。
桌上放着一本《圣人说》,三师兄当年在算命摊上倒放的那本。
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
没有床榻。我十年未曾在此安眠。
没有茶具。我从不在此饮茶。
没有文书。所有公务处理完毕都由王碌抱走,不留片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