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文书。所有公务处理完毕都由王碌抱走,不留片纸。
这房间不是用来住的,是用来示人的。
示给那些监视我的人看:江小白已无半点私心,无半点留恋,无半点破绽。
我把大氅挂在门后,走到桌边坐下。
左手摊开,那枚墨玉扳指静静躺在掌心。
正要细看——
“咚咚。”
敲门声。两轻一重。
是马三通。
“进。”
门被推开,马三通胖乎乎的身影挤了进来。
十年了,老马变化不小。
最明显的是肚子——从前精瘦的营造枢天才,如今也有了官场上常见的“福相”。
三年前他老来得子,据说给孩子取名“马安”,取“平安”之意。在一个动荡的时代,这是最朴素,也最奢侈的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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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敢在我面前随意。
不是因为他不怕我,这京城里,不怕“铁面阎王”的人还没出生。
是因为他赌,赌我还记得蜀州时,那个会为了一卷阵图和他争论三天三夜的江小白。
赌我的人性,还没被这身官袍彻底吞噬。
后面跟着个低眉顺眼的随从,手里提着个三层食盒。
“我就知道你没吃饭。”
马三通挥挥手,随从把食盒放在桌上,躬身退了出去。
食盒打开,上层是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,中层是小米粥,下层是两碟小菜。
很普通饭,不是镇武司膳房的手艺,是安丰酒肆的味道。
“贾正义要来了。”马三通自己拖了那把唯一的椅子坐下,拿起个包子就咬。
我看着他。
十年了,马三通是唯一还敢在我面前这么随意的人。
不是因为他胆子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