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狠不下心。
连一句重话,都说不出。
“累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你们……也早些休息。”
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沐雨的声音从身后追来,像一根针。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,”她说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是师父忌日。”
院子里忽然静了。
连风都停了。
我背对着她,感觉到后颈的植入点开始发烫。
十年了,她还是没原谅我。
不,不是不原谅。是不承认。
不承认那个弑师的江小白,是她曾经的小师兄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。
迈步,穿过回廊,走进书房。
门在身后合拢,我走到书案后,坐下。
左手还握着那枚扳指,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幽蓝的光泽在昏暗的书房里幽幽闪烁,像一只眼睛,冷冷地看着我。
师父忌日。
十年了。
每年的这一天,我都会去镇天屿。
不是祭拜,是述职。
秦权会特意选在这一天召见我,询问税虫改良的进展,询问天下大阵的运行情况,询问有没有发现星辰之力的踪迹。
像一场无声的凌迟。
而我必须跪在那里,恭恭敬敬地回答:“回掌司,一切安好。”
今年呢?
今年我要先去安丰酒楼,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,谈一门各怀鬼胎的亲事。
然后再去镇天屿,跪在师父洒尽星辰的地方,向害死他的人汇报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