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锅在掌中微微一震。
那缕从扳指中引出的幽蓝光丝,如溪流归海,尽数没入暗沉的铜制锅身。
直到最后一抹星辉消失在锅沿。
烟锅恢复了原样。
不,甚至比之前更旧,更黯淡,像一块铜疙瘩,了无生气。
我盯着它看了三息。
再摊开左手。
扳指静静躺在掌心,墨玉温润,内缘那粒幽蓝晶粒消失了。
再无流光。
再无指引。
只有扳指内侧那圈微缩星图,依旧清晰,只是此刻看来,更像一座锁死的墓志铭。
我慢慢站起身,将烟锅放回乌木盒子,盖上盖子。
扳指塞进官袍特制暗袋,贴着心口。
窗外,夜色阴沉。
暗金色天穹,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,蒙住了整座京城。
……
正月十八,辰时初刻。
我推开房门,走进回廊。
小桃红已经备好了热水,铜盆边缘冒着丝丝白气。
她看见我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递过热毛巾。
我擦了脸,束发,套上那身象征着镇武司监司权柄的玄黑官袍。
每一颗铜扣都扣得严丝合缝,每一处褶皱都被抚平。
像披上一身铠甲。
走进正厅时,沐雨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一身白衣。
从领口到裙摆,没有一丝杂色,只在袖口用银线绣了几朵几乎看不见的梅花。
那是青州山门冬天最常见的花。
她坐在正对着门的太师椅上,背挺得笔直,双手平放在膝上。
像一尊守灵的白玉雕像。
小桃红跟在我身后,声音发颤:“小姐……您、您多少吃一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