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红跟在我身后,声音发颤:“小姐……您、您多少吃一点……”
沐雨没动。
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,目光却像是穿过了墙壁,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我在她对面的桌边坐下。
桌上摆着一碗白粥,一颗水煮蛋,一碟酱菜。
很简单,是我十年来的习惯。
拿起筷子,剥蛋壳,蛋白滑嫩,蛋黄凝固得恰到好处。
我低头,吃饭。咀嚼,吞咽。
声音在寂静的正厅里被放大。
“江大人今日大喜。”沐雨的声音响起。
我动作没停,继续喝粥。
“我去酒楼,”她继续说,“给未来的江夫人磕个头?也算……全了礼数。”
我放下筷子,碗里的粥还剩小半。
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,起身,走向旁边的衣架。
那里挂着我的大氅和佩剑。
我取下大氅,披在肩上,然后拿起羊毛剑,挂在左侧腰间;那柄弑师短剑,挂在右侧。
动作从容,一丝不乱。
“随你。”我说。
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!
哗啦!
沐雨面前的汤碗被她扫落在地,瓷片四溅!
温热的汤水泼了一地,浸湿了她白色的裙摆。
她站了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:“江小白!”
她连名带姓地喊,“你连句解释都没有吗?在师父忌日去相亲?你还有没有心?”
我系好大氅的带子,转身,看向她。
她的眼睛红了,不是哭,是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。
可眼底深处,还是藏着一丝我怎么也忽略不了的……委屈。
十年了,她还是那个会在受了委屈后,用愤怒来掩盖的小师妹。
我走到门口,手放在冰凉的门闩上。
停顿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