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跟着几名年轻学子,俱是青衿纶巾,意气风发,正簇拥着他低声请教着什么。
我脚步一顿。
犹豫只是一瞬。
我整了整衣袍,穿过街道,走到那一行人面前,躬身:“见过李祭酒。”
李文博的脚步,甚至没有停顿。
他仿佛没有听见,也没有看见。
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身侧的学子脸上,继续着刚才的话题,脚步平稳地从我身侧走了过去。
我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没有动。
只听得李文博声音断断续续飘来:
“方才所论‘孝’之一字,不在晨昏定省之形,而在……昔年孔鲤过庭……”
“若有人,悖逆师道,戕害恩亲,纵有万般缘由,千般功业,于‘孝’之大伦,已是云泥之别,天渊之判。此非学问可解,乃心性之失,终身之玷。”
“尔等日后立身处世,当以此为戒。”
话音落下,一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……
回到江府,走过江府长廊时,我在那面蒙着黑布的铜镜前停了下来。
手指触及粗糙布面,却没有掀开。
三十二岁。江小白。
镇武司监司。铁面阎王。弑师逆徒。北疆钦差。
还有沐雨口中“该下十八层地狱”的罪人。
这些名字像一层层官袍,裹得我喘不过气。
书房内,我从暗格里取出一本无封皮的旧册。
上面是十年来,我凭记忆零星绘制的、各地“天道大阵异常波动点”的分布图。
北疆三郡的位置,早已被朱笔圈了又圈。
此去,不是查案,是赴约。
师父,我要去你散尽星辰的地方了。
若那里真有“星路之门”,您会给我指一条生路,还是死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