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通倒是话多,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,不断劝酒布菜:
“来来,老贾,这羊肉炖得烂,你多吃点,北疆可没这口福……小白,你也动筷子,瞧你瘦的……”
可那笑容底下,是藏不住的唏嘘。
“十年了……”马三通灌下一杯酒,抹了抹嘴,“当年那会儿,老贾你还在为账目发愁,小白还是个愣头青,见谁都敢拔剑……现在,嘿,一个镇守北疆的独臂修罗,一个名动京城的铁面阎王,我嘛……也算混成了个‘大人’。”
他摇摇头,又给自己倒满:“可这酒,怎么喝不出那时候的味儿了?”
贾正义终于开口,“那时候,刀在明处。现在,刀在哪儿,你都不知道。”
他说的不是北疆。
他说的是这间屋子,这座城,这个时代。
刀在你背后,在你体内,在你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里。
一句话,让桌上的气氛更沉了。
酒过三巡,马三通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。
他放下筷子,左右看了看,这才从怀里摸出三个不过盒子,轻轻推到我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
我拿起一个,疑道:“税虫?”
“三枚‘伪税虫’。”
“植入后,会模拟正常税虫信号,但实际连接的是我特制的镜像阵盘,数据会先传到我这,我过滤后再上报观星居。”
“有效期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要么你回来,要么……这东西会自动销毁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膀:“别死了。安丰酒楼的账,还得你来结。”
我将三个盒子仔细收进贴身内袋,端起酒杯,敬他:“老马,谢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马三通摆摆手,“赶紧滚去北疆,把事情办利索了,回来请我喝最好的酒。”
……
酒终人散。
走出安丰酒肆后院角门时,街上行人稀疏。
贾正义早已独自离去,马三通喝得有点多,被伙计搀着从正门回去了。
我独自站在檐下阴影里,让冷风吹散些许酒意。
正准备离开,却见街对面,一行人正从灯火通明的“翰墨轩”书斋里走出来。
为首者,青衫布履,清癯挺拔,正是国子监祭酒,李文博。
他身边跟着几名年轻学子,俱是青衿纶巾,意气风发,正簇拥着他低声请教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