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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隍庙在平定城西。
远远望去,庙宇的轮廓在深夜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有些破败,飞檐缺角,墙皮斑驳,门口那对石狮子歪斜着,一只没了脑袋。
只有庙门虚掩着。
我和王碌对视一眼,压低脚步,走近庙门。
前殿空旷破败,泥塑的城隍爷彩漆剥落,露出里面黑黄的泥胎,眼神空洞地俯视着。
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只有一串凌乱的脚印,通向后方。
绕过屏风,后殿的光线稍亮一些。
约莫三十余人,稀稀拉拉地跪坐在布满灰尘的蒲团上。
大多穿着粗布衣裳,眼窝深陷,眼中布满血丝。
也有几个衣着稍整齐些,像是小商人或落魄书生,但也同样神情憔悴。
人群前方,原本供奉不知名神只的位置,立着一个简陋的石砌祭坛。
祭坛顶端,并非神像,而是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多棱黑曜石。
石体内部,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光晕在缓慢流转,像困在琥珀里的萤火。
祭坛前,站着一人。
灰布长袍,身形干瘦,最显眼的是左颊上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。
正是画像上的赵德坤。
他身后,一左一右,立着两名黑衣汉子,五品。
我们找到靠后的地方,学着其他人跪坐地上。
殿内鸦雀无声。
子时已到。
赵德坤缓缓转身,面向祭坛,双手抬起,做了一类似拥抱星空的姿势。
他身后两名黑衣护卫同时低喝,掌心按在祭坛两侧。
嗡!
祭坛顶端那块黑曜石,内部的光晕骤然明亮了一瞬!
一股微弱的波动扩散开来,掠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我心中一动。
这波动与孙税吏颈后银蓝脉络的搏动频率,同源。
只是更微弱、更“干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