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个人的恐惧,巧妙置换为对体制的敬畏。
把自己完全藏在“规矩”这面巨盾之后。
我看着他低伏的后脑,心念微动,通过监司权限,无声接入了尘微之眼的记录库。
“孔明楼,永历元年入镇武司,历任税吏、典吏、副郡使,永历十五年升任平定郡使。”
“近十年的考评:中,中上,中……”
清一色的“中”,偶尔“中上”。无大功,也无明过。
就像他这个人,就像他管理的这个郡,就像他刚才的回答。
平稳,妥帖,无可指摘,也毫无波澜。
“昨夜城隍庙之事,”我收回目光,“封锁消息,外界若有询问,按‘乙三程序’衍生预案‘丙七’答复。今日起,加派税吏,巡检各坊市,尤其注意陌生面孔及异常真气波动。朔风商号在郡内所有产业、仓库,列入乙级监控名单。”
“是!卑职立刻去办!”
孔明楼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。
布置具体任务,意味着暂时的风暴眼已过,他只需要继续扮演好那颗螺丝。
“去吧。”
他再次行礼,倒退着出了公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王碌低声道:“大人,这孔郡使……倒是个滴水不漏的。”
“不是滴水不漏,”我纠正道,“是早已被这‘天道’,抽掉了所有的‘水’。”
剩下的,只是一个标准、空洞、安全的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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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岩推门而入,面色却比离开时松缓了些许。
“大人,”他抱拳低声道,“赵德坤那边有动静了。半个时辰前,‘逃’出平定郡界碑,在官道旁的林子里被三个黑衣人接应上,骑快马往西北太原府方向去了。看身手,接应的人至少在六品以上,行事很干净。”
他停顿,询问地看向我:“要不要让我们的人远远缀上?”
“不必。”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“让他走。走得越顺,后面的人才越敢露面。”
如今的梦魇印记,早已不是十年前的粗糙造物。
这些年在紫魇身上下的功夫,与自身修为和对天道阵法的反向解析结合,那缕种下的意念已如附骨之疽,深嵌神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