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我身上。
“本官奉掌司钧令,稽查北疆税赋异动及税虫失效一案。”
我刚开口,徐庸却抢先一步,微微欠身道:“监司大人一路风尘,实在辛苦。下官已在‘听涛阁’略备薄酒,为大人洗尘,还请大人赏光,也让下官等有机会聆听教诲。”
话语殷勤,姿态放得极低,试图将公务节奏拉入他熟悉的、由宴席和应酬构成的官场轨道。
我没有理他,只是将目光投向身侧。
“王碌。”
王碌跨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清单,双手展开,声音洪亮:
“奉监司大人令,并州监需即刻协办如下事宜,清单如下:”
“一、调阅并州太原、雁门、云中三郡近五年税赋稽核全档、尘微台损失评估详报、所有异常真气波动记录原始卷宗。”
“二、提供并州境内,所有与朔风商号及其关联商户的详尽名单。”
“三、呈报近一年所有涉及星辰砂、星纹骨器及类似物品之查没、报案、线报记录,无论是否结案。”
“四、自即日起,并州左营指挥使刘莽,及其麾下所有五品以上军官,行动需报备,未经监司大人准许,不得离营。其一应公文往来,副本即送本衙。”
王碌念完,将清单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案上。
我指尖压住清单,缓缓开口:
“按此准备。第一、二项,两个时辰内汇总至此。第三项,一个时辰内呈报。第四项,即刻执行。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几个官员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一位坐在左首第二位,身着从五品官袍、面白微须的副监正,微微皱起眉头。
他是并州监的副监正之一,主管刑名缉捕,名叫胡延。
根据孔明楼路上“无意”间透露的信息,此人与太原府几家大商号关系匪浅,据说宅邸豪奢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负责文档案牍的主簿起身,躬身领命:“下官遵命。”
负责地方巡检的另一位副监正也沉默地拱了拱手。
轮到胡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