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啸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吱呀……
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。
身披朴素麻衣的佛帝慧岸缓步而入。
他面容枯槁,眉目低垂,手持一串乌沉木佛珠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梵唱虚影,悲天悯人之意沛然。
然而,当他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扫过姜啸怀中眉心带咒的青玲珑,以及榻上气息不稳的小青丘时,那悲悯的眼底深处,一丝极其隐晦的锐利,如同深潭下的寒冰,一闪而逝。
“善哉,善哉。”
慧岸合十躬身,目光最终落在姜啸身上,声音带着沉痛。
“青丘帝妃与小帝姬遭此厄难,实乃我妖域之殇,老衲闻之心痛,特来探望。”
他话语诚恳,姿态放得极低。
姜啸端坐不动,重瞳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悲悯的佛帝,如同看着一尊精心雕琢的泥塑。
“佛帝慈悲,有心了。”
他的回应不咸不淡,听不出喜怒。
慧岸似乎并不在意姜啸的冷淡,他向前一步,在距离姜啸丈许外站定。
昏黄的灯光下,他低垂的眉目显得越发悲苦。
“姜帝尊。”
慧岸再次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沉重。
“老衲此来除探望之外,实有一言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。”
“讲。”
姜啸吐出一个字。
“葬海邪源乃万古大凶,灭世之兆。”
慧岸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沉重。
“此孽之力,非我等凡俗所能驾驭。瑶池邪源暴动,帝妃受咒,此皆警兆。帝尊虽神通无量,引邪淬体然此乃饮鸩止渴,稍有不慎恐反为邪源所噬,铸下滔天大错。”
他抬起低垂的眼帘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直视姜啸的重瞳,悲悯深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恳切,“老衲斗胆谏言,为帝尊计,为青丘计,更为这妖域苍生计,请帝尊自囚镇邪。”
“老衲愿以万佛窟八宝莲华镇魔塔为凭,集三帝之力,助帝尊镇压体内躁动邪源,隔绝外魔侵扰,待帝尊彻底降服此孽,涤清本源再临世间,方为万全之策啊。”
慧岸言辞恳切,甚至带着一丝激动,仿佛字字泣血,皆为苍生。
自囚镇邪。
这四字如同惊雷,在死寂的别苑中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