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人口密度大,哪怕是中产家庭,也总爱在楼顶见缝插针地加建简陋的小隔间。
这些隔间大多用木板钉框架,再蒙上一层铁皮挡雨,有的用来堆放经年不用的杂物,
有的被当成临时住所,还有的干脆改成私人小仓库,隐蔽性强得很,一般只有户主自己知道。
此时,娄贺军正窝在这么一个小隔间里。
十来平方的空间,地上铺着几张旧报纸,角落里堆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薄棉被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。
他已经在这儿躲了好几天了,连澡都不敢回家洗,生怕被人盯上。
一阵皮鞋踩踏水泥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,娄贺军的神经瞬间绷紧,
他屏住呼吸,猫着腰缩在门后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
“老娄?老娄?”
是婉卿!
娄贺军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,他小心翼翼地拉开隔间的木门,吱呀一声轻响后,钻了出来。
外头的天光洒进来,这才看清,这个小隔间就藏在楼顶的角落,
四周被铁皮围得严严实实,只留了一个窄窄的木门进出。
他快步迎了上去,一把抓住苏婉卿的胳膊,声音压得极低,眼底满是焦急:
“怎么样?他怎么说,答应帮忙了吗?”
苏婉卿看着他凌乱的头发,心里一阵发酸,可还是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:“阎解放想要咱家四成家财。”
“什么?!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娄贺军当场就变了脸色,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,他死死攥着拳头,压着声音气冲冲地低吼:
“他想得美,真当我娄贺军是软柿子捏,还敢拿捏起我来了。”
他是从四九城那个年代过来的,想当年娄家何等风光,整个四九城,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“娄少爷”。
像阎解放这种泥腿子,放在以前,顶多配在他家的轧钢厂里卖苦力,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些年虽然没落了,看人脸色的日子过惯了,早就学会了隐忍,可隐忍不代表窝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