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毕竟是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,反应极快,立刻拉着身边几个吓傻的小丫头往后退,一边跑一边拔高声音喊:
“闹事了!有人在修女院闹事了……”
猪仔呆了一瞬,转头就气急败坏地骂:“艹!你特么的别跑!”
他捂着流血的头,一边追一边骂,刚冲出修女院大门,骂声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。
眼前的景象,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阎解放牵着阿晴慢慢走到门口,才看清——修女院门口的窄巷里,密密麻麻站了一两百号人。
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手里拎着扁担、木棍、菜刀、板凳,各式各样的家伙事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堵在巷口,站在齐妍丽身后。
连阎解放都微微意外,看来,他压根没什么出场表现的机会。
猪仔一看这阵仗,心里先虚了,可嘴上依旧硬气,色厉内荏地嚷嚷:
“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,吓唬谁呢!知道我跟谁混的不,九财哥听过没有。”
齐妍丽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也提了起来,只是有些软软弱弱。
“吓唬你又怎么样,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,我是在这条街长大的,街南街北,哪一家我不认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:
“我传道十几年,让他们信圣母玛利亚,他们不一定全信。可我让他们出头,你问问他们,去不去!”
“去!!!”
一声齐整、粗哑、带着火气的大吼,猛地炸在巷子里。
这就是当年港城最底层的规矩,不靠政府,不靠天,不靠警察,只靠街坊邻里。
大家都是苦水里泡大的,谁都有揭不开锅的时候,你帮我一把,我扶你一下,只有抱团,才能活下去。
越是穷的地方,人情味越重,也越狠。
平日里或许也会为一点柴米油盐计较,可一旦外人欺负到自己人头上,整条街都会瞬间拧成一股绳。
更何况,善牧修女院这些年,真心实意帮过这条街太多人。
收留弃婴、接济穷人、给口热水、给片遮雨的地方……这份情,街坊们都记在心里。
就算齐妍丽不够格,可老院长留下的人情就够众人帮衬一把了。
阎解放站在一旁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港城的老街,有时候真像内陆的一个村子。
平时各过各的,可一旦“村里人”被欺负,所有人都会站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