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句:“那您说怎么办?我们在外面打游击,天天被城管撵得像狗一样。我们也想安稳做生意啊!”
苏哲转头看向杨青,杨青立刻递上一份周边的地图。
苏哲指着地图上紧挨着太平巷外围的一片沿河空地:“这里,沿河广场。从明天开始,市里在这里划出两百个‘潮汐摊位’。晚上七点出摊,十一点收摊,绝不影响白天交通。”
摊贩们竖起了耳朵。
“摊位费,全免。”苏哲抛出了重磅炸弹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胖大姐不敢相信地问:“领导,真不要钱?”
“不要钱,但有规矩。”苏哲竖起两根手指,“市里统一给你们铺设防油地垫,统一接入安全电源。实行积分制管理。每个摊位初始一百分。乱倒一次泔水,扣二十分;占道经营、缺斤短两,扣五十分。扣完直接清退,换别人上。垃圾必须做到日产日清,地上留一滴油,第二天你就别来了。同意的,现在排队去城管局登记拿号!”
变堵为疏,立规矩,给活路。
这场眼看要演变成群体性事件的冲突,在不到二十分钟内被彻底化解。摊贩们推着车,喜气洋洋地去排队登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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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傍晚。太平巷正式开街。
效果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巷子内部,华灯初上。陈大爷的糖画摊前围满了拍照打卡的年轻人;苏绣展示馆里,精美的绣品吸引了大量高净值客户;旧厂房改造的美食广场更是座无虚席,工业风的装修配上地道的京海小吃,成了绝佳的社交空间。
而在巷子外围的沿河广场,两百个潮汐摊位整齐划一。统一的防油地垫让地面保持干净,烤串的烟火气混合着河风,构成了京海最接地气的市井图景。高端商业与平民生计,在这里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。
晚上十点,苏哲和林锐坐在沿河广场边缘的一个小摊上,一人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柴火小馄饨。
“书记,您这招太绝了。”林锐吃得满头大汗,“今天老城区的客流量,直接突破了十万人次。网上的热搜全是我们京海的夜经济。”
苏哲用勺子搅动着馄饨汤,刚准备说话,林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林锐接起电话,听了两句,脸色瞬间变了。他放下筷子,捂住话筒凑近苏哲:“书记,凤栖县打来的紧急求助。今年雨水太大,县里十万亩蜜桃大丰收,但物流断了。果子全滞销烂在地里,果农快急疯了。”
苏哲手里的勺子停顿在半空。老城区的繁华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远去。
“备车。”苏哲站起身,把几张零钱压在碗底,“连夜去凤栖县。”
凌晨两点,凤栖县。
车子在泥泞的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。车窗外漆黑一片,只有车头灯扫过道路两侧的果园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带着酸腐味的果肉发酵气息。
苏哲推开车门,脚下踩进烂泥里。借着手电筒的光,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。大片大片熟透的蜜桃掉落在泥水里,树上没摘的也已经开始出现黑斑。
果农老李披着一件破雨衣,正蹲在地头,借着微弱的光线,把还能看的果子往竹筐里捡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满脸都是泥水和泪水。
“老乡,果子怎么不赶紧摘了卖?”苏哲走过去,帮他扶住倾斜的竹筐。
老李抹了一把脸,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购单,手抖得厉害:“领导,您看看这价……往年好果子收购价两块钱一斤,今年雨水多,果子熟得快,外地的大车进不来。那帮收购商联合起来压价,只给五毛!五毛啊!连雇人摘果子的工钱都不够,我还不如让它烂在地里当肥料!”
苏哲接过收购单,借着手电光看清了上面的条款。极其苛刻的残次品扣除率,加上极低的保底价,这根本不是收购,这是明抢。
“收购商现在在哪?”苏哲把单子攥在手里,声音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