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购商现在在哪?”苏哲把单子攥在手里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都在县委招待所住着呢,说就这个价,爱卖不卖。”老李蹲在地上,捂着脸痛哭起来。
半小时后,凤栖县委招待所二楼会议室。
房间里烟雾缭绕,几个穿着名牌Polo衫、夹着皮包的外地水果收购商正翘着二郎腿,一边抽烟一边打牌。凤栖县县长王强站在一旁,满脸赔笑,正苦苦哀求。
“各位老板,五毛钱真不行啊。老百姓一年的指望都在这上面,您几位抬抬手,给加两毛,七毛钱也行啊。”王强急得直搓手。
一个光头收购商把牌往桌上一扔,冷笑一声:“王县长,不是我们不帮忙。生鲜水果一天一个价,这蜜桃再放两天就全成水了。你们凤栖县连个像样的恒温冷库都没有,出了这村,我运都运不出去,损耗谁算?五毛钱,已经是做慈善了。”
“砰!”
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苏哲面沉如水地走进来,林锐紧随其后。王强一看,吓得一哆嗦,赶紧迎上去:“苏……苏书记,您怎么半夜来了?”
光头收购商不认识苏哲,斜着眼打量了一下:“这谁啊?火气这么大。”
苏哲走到桌前,一把抓起桌上那叠已经印好的收购合同,当着所有人的面,刺啦一声,撕得粉碎,直接扬在半空中。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。
“你干什么!”光头猛地站起来。
“五毛钱?你们这是趁火打劫!”苏哲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那几个收购商,“京海的果子,宁可烂在地里,也不受你们这份窝囊气!带着你们的臭钱,马上滚出凤栖县!”
光头被苏哲的气场震住了,色厉内荏地指着地上的碎纸:“好!你有种!我看你们这十万亩桃子怎么处理!烂树上发臭吧!”说完,带着几个人灰溜溜地摔门而去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王强擦着冷汗,声音发颤:“书记,您把他们赶走了,这果子……这果子真得烂完了啊!”
“靠这帮吸血鬼,果农一样活不下去。”苏哲转身,下达一连串指令,“王强,立刻动员全县基干民兵、所有机关干部,天一亮全部下地!帮果农抢收!抢下多少是多少!”
接着,他看向林锐:“马上联系市交通局和商务局。调集全市所有能用的冷链物流车、生鲜配送车,连夜开进凤栖县!把所有机关食堂、学校食堂的采购配额全部换成凤栖蜜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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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政指令迅速转化为庞大的行动力。天刚蒙蒙亮,上百辆印着各大生鲜超市Logo的冷链车排成长龙,浩浩荡荡地驶入凤栖县。田间地头全是帮忙抢收的干部和民兵,一筐筐带着水珠的蜜桃被迅速搬进冷藏车厢。
初战告捷,果子保住了。
但苏哲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杨青的电话打了进来,语气焦急万分。
“书记,抢收没问题,但后端消化出大麻烦了!”杨青在电话那头喊道,“市区所有的农贸市场和超市已经饱和了。十万亩的产量,京海市根本吃不下,起码有三分之二必须向外省发货。但我们市级层面的冷链调度网络根本不支持跨省的大规模干线运输,车子全堵在高速路口,再拖下去,果子还是得坏在车厢里!”
苏哲站在泥泞的地头,看着一辆辆装满蜜桃却不知道开往何处的冷链车,眉头紧紧锁了起来。物流干线的瓶颈,成了卡住凤栖县咽喉的最后一道绞索。
雨水浇在凤栖县广场的水泥地面上,积起一个个浑浊的水洼。柴油发动机的怠速声交织在一起,吵得人脑仁疼。一百多辆重型冷藏车横七竖八地塞满了这片空地,尾气混合着雨水和熟透的蜜桃散发出的发酵甜味,把这里的空气搅得极其浑浊。
情况乱到了极点。
果农们穿着简易的塑料雨披,踩着泥水,拼命把一筐筐刚摘下来的蜜桃往车厢里搬。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。几个外省牌照的货车司机站在车门边,抽着烟,扯着嗓子和县里的调度员争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