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李泰的暴怒不同,李治安静得可怕。
他坐在书案后,一笔一划抄写着《孝经》。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他清秀苍白的脸上,竟有几分透明之感。
长孙涣坐在对面,静静看着眼前的表弟。
“表哥。”李治忽然开口,“听说幽州驰道青石铺就,宽十丈,是真的吗?”
“…是真的。”长孙无忌道,“魏叔玉十年前便开始布局。”
“十年前…”李治长叹一口气,“那时孤才五岁。”
他放下笔,眼睛里没有怒火,只有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表哥,你说父皇带三哥、六哥他们去,是要栽培他们吗?”
长孙涣心中一凛:“殿下多虑了。齐王虽长,然非嫡出;吴王纨绔,不堪大用;郯、越二王更不足论。陛下带他们,不过是磨砺皇子,为将来辅佐殿下做准备。”
“辅佐我?”
李治笑了,笑容里满满都是讽刺,“太子哥在东宫监国,表哥切莫说这种胡话。”
“啊这…”
长孙涣盯着李治,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表弟,此刻竟陌生得可怕。
李治却已低下头,继续抄着经书:“表哥放心吧,舅舅的心意孤明白。不过眼下嘛,还是老老实实蛰伏起来。”
说完他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。
“可是表哥啊,为啥孤心里很慌呢?幽州的驰道那么宽,粮仓那么多,所耗费的钱财竟然来自公主府。
有奶便是娘,将来它还会姓李吗?还是说,有人已提前握在手心?”
长孙涣背脊发凉。
他忽然想起月前,魏叔玉在朝堂上似笑非笑的一瞥。
那个妖孽,到底在布局什么?
……
十月初三,李世民车驾离开幽州,北上营州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乘马车,而是换上战马,与侯君集、程咬金等将领并辔而行。
魏叔玉依旧随侍在侧,只是身后多了李恽、李贞两个“学生”。
一出幽州北门,景象再度震撼君臣。
但见一条大道笔直向北,路面竟用平整如砥的石材铺就,在秋阳下泛着淡淡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世民俯身细看。
“新修的驰道。”魏叔玉笑道,“说起来此道能修起来,燕王殿下功不可没。”
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致,“哦…怎会与佑儿有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