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金树放下单筒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作为从最基层水兵爬起来的统帅,他有着近乎冷酷的自信。
看向身旁眉头微蹙的刘仁轨,张金树声音平稳如铁:
“刘兄不必多虑。观其船型低矮杂乱,队形散漫无章,绝非高句丽或百济水师规制。
若所料不差,此乃盘踞对马、壹岐诸岛的倭寇。”
“倭寇?”
刘仁轨一怔,随即怒意上涌,“区区海岛蟊贼,劫掠商船渔户也就罢了。
竟敢螳臂当车,冲撞我大唐王师舰队?简直不知死活!”
“正是无知,故而无畏。”
张金树目光如电,扫过大唐巍峨如山的舰阵,又投向远处喧嚣逼近的“黑潮”。
“彼辈惯见商船弱小,护卫稀疏,劫掠得手惯了,便以为海上他们可称王。
今日见我舰队庞大,非但不逃,反而聚众前来……贪婪蒙心,自取灭亡。”
张金树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厉:
“传令!全舰队减速,变‘锋矢阵’。巨舰居前,战船两翼展开!
床弩准备,射程之内,无需请令,自由覆盖射击!
弓弩手甲板集结,备火矢、钩索!跳荡兵检查兵刃,待命接舷。
今日,便让化外野人,见识见识何为天朝雷霆!”
“得令!”
旗语翻飞,鼓角铮鸣。
唐军舰队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,开始从容不迫地调整姿态。
二十艘“长乐号”级别的巨舰,缓缓前出成锋矢,构成无坚不摧的箭头。
千余艘大小战船如巨兽伸展的翼翅,向两侧优雅而致命地铺开。
整个过程肃杀而高效,与对面倭寇杂乱无章的冲锋,形成刺目对比。
海风带来倭寇们嚣叫的声浪,那是混杂着怪叫、俚语和金属敲击的噪音,充满野蛮的亢奋。
他们划动着简陋的桨橹,船头堆着抢来的布匹、陶罐、木料作为简陋的“盾牌”,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嗷嗷叫着。
脸上涂抹怪纹,眼中闪烁着无比贪婪的绿光。在他们简单的认知里,船大就意味着货物多,人众则意味着可欺。
浑然不觉他们自己,正冲向庞大舰队构成的地狱。
五十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