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么。”魏叔玉不置可否。
想起贞观十七年,便宜岳父东征高句丽,大军过处烟尘蔽日。
那时他随军,只觉帝王之怒血流漂杵;如今自己经略辽东,方知有些事不是想不想做,是不得不做。
高句丽降了,新罗还看着。靺鞨人在北,倭国在东。大唐若摆出宽仁面孔,那些人便当你软弱可欺。
几万俘虏换三百里驰道,说起来还是挺值的。
“锅锅——”
小兕子从他怀里挣出来,扒着车窗往外探。
今日她穿了件鹅黄春衫,发髻上簪着长乐替她别的小绒花。正午日光落进来,照得一张小脸艳若桃花。
“外面有花花!”
路边野杏开得正盛,粉白相间,一簇一簇压低了枝头。
魏叔玉顺着她指的望去,见几株老杏树下聚着几个农妇。她们正弯腰点豆,身边搁着陶罐,想来是送来的午食。
都是汉人装束,说话也是登州口音。见车驾经过,直起腰来看。不见惶恐,倒有几分好奇。
魏叔玉忽而笑了下。
“不愧是天朝上国的民众,他们的骨子里天生带着种不卑不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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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兕子不懂这些,趴在车窗边看稀奇。她头一回见许多光头男人排着队干活,觉得像蚂蚁搬家。
“锅锅,他们为森么没有头发呀?”
“犯了错,剃掉头发以示惩戒。”
“哦……”
小兕子摸摸自己脑后的细软胎毛,有些同情,“那他们森么时候长出来呀?”
魏叔玉摸摸她的丫髻:“长出来的时候,路就修好了。”
小兕子点点头,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。
车行六十里,天色向晚,一行人在驿站歇宿。
魏鸿从外头跑进来,憨憨的脸上带着惊奇。
“爹爹,方才孩儿去看驿站后头的马厩,竟有七八个高丽奴在刷马。他…他们还会说唐言!”
“学的什么?”
“说……”
魏鸿挠挠头,“说什么‘贵人万安’、‘小人该死’、‘谢贵人赏饭’之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