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板着俏脸咳嗽一声,“是本宫想要出去转转,你们有意见?”
“没有,没有!”两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开玩笑。
长乐姐姐最受宠,她现在的食邑,比亲王还要多。
“行啦,你俩回去吧。”
官道从沈州向东,一路延伸进半岛的腹地。
魏叔玉掀开车帘,外头正是三月春光,驰道两旁新栽的槐树已抽出嫩芽。
路面夯得极实,车行其上竟不觉颠簸,比几月前所走的官道还要平整三分。
白樱策马并行,见他张望低声解释:
“驸马爷,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元山地界。”
魏叔玉点头。三百里驰道,几个月前只是高句丽人踩出的土路,秋雨一泡便成烂泥,军需辎重常陷在里头。
如今却是另一番光景:
路面宽三丈,两侧排水沟渠齐整,每隔五里便有驿卒洒扫养护。
路肩上三三两两蹲着修整边沟的役夫,他们皆着赭衣,脖颈后烙着官府印记。
见奢华的车驾经过,他们慌忙伏地,额头抵着新铺的石料不敢抬起。
高丽奴。
是彻底被驯服的高丽奴!
魏叔玉收回视线。三个月的驰道工期,辽东境内的高丽奴折损近三成。
不是累死,就是试图逃亡被监工格杀。大唐不缺民夫,从登州跨海运来的青壮络绎不绝。
魏叔玉自然舍不得拿大唐民夫干苦力,他们被征召到辽东,只是为了看守高丽奴干活。
高丽奴修路,开矿,筑城。活得下来的,十年后或可脱籍;活不下来的,辽东的荒草会长得比别处更茂盛些。
“哥哥在想什么?”
魏小婉凑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,“那些高丽奴……”
“在想眼前的驰道修得真值。”
魏叔玉放下车帘,“就是有些肉疼啊,修三百里驰道,折损好几万的高丽奴。”
魏小婉愣了下,旋即笑得眉眼弯弯:
“哥哥如今说话,越来越像算账的老御史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魏叔玉不置可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