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庆州城外。
大片的荒地正在被丈量。
唐军的文吏们拿着竹尺,在地里量来量去,一边量一边喊:
“张家村李阿狗,丁身一口,授永业田二十亩、口分田八十亩,合计一百亩!地界东至柳树,西至水沟,南至大路,北至土坡!”
阿狗站在地头,手里攥着一根木桩。木桩上系着一块白布,白布上写着他的名字。
他还没把木桩插下去。
他舍不得。
他蹲下去,又抓起一把土。土是黑的,软软的,带着青草的香气。
他把土凑到鼻子前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爹,娘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咱家有地了。”
远处,有人赶着牛车过来。车上装着一袋袋粮食,还有农具、种子。
“李阿狗,过来领东西!”
阿狗跳起来,飞奔过去。
牛车旁,一个唐军士卒正在清点:“口粮两石,麦种一石,锄头一把,镰刀一把,犁头一个……还有一头牛,在那边拴着。”
阿狗看向那头牛。
牛是黄牛,毛色光亮,膘肥体壮,正低着头吃草。
阿狗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牛背。
牛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吃草。
阿狗忽然就哭了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,就是想哭。
有地了,有牛了,有种子了。
以后能吃饱饭,能娶媳妇,能生孩子,能把孩子养活大。
“大唐……”
他跪在地上,对着北边磕头:
“大唐万岁!”
庆州城内,一深宅大院内。
大门紧闭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——金氏宗祠。
祠堂里,烛火昏暗。
十几个新罗贵族围坐成一圈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