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个新罗贵族围坐成一圈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坐在首位的是个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。他是金氏宗族的族长,也是新罗最大的贵族。
“都说说吧。”金春秋的声音沙哑,“怎么办?”
没人说话。
金春秋的目光扫过众人:
“昨日唐人来丈量土地,老夫名下一万二千顷良田,被收走一万一千顷。只给老夫留下一千亩,说是按大唐律,无贡献的贵族只分配少量土地。”
“诸位呢?”
一中年贵族咬牙切齿:“我家的地,也被收走了九成。剩下那点,还不够养活门客。”
“我家也是。”
“我家也是。”
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金春秋抬手,压下声音:
“地没了,还能再挣。可老夫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新罗,没了。”
众人沉默。
金春秋继续说:
“新罗在,咱们是贵族。新罗没啦,咱们是什么?是大唐的百姓。大唐只有勋贵与世家,压根就没有贵族。”
一年轻贵族站起来:
“族长,咱们不能就这样认了!新罗四百多年的基业,凭什么一夜之间就没啦?金德曼那个女人发疯,咱们可不能跟着疯!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咱们……”年轻贵族咬牙,“咱们反了!”
祠堂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有人附和:
“对!反了!”
“新罗百姓不会看着咱们被欺压!”
“咱们有人有粮,怕什么!”
金春秋冷冷看着他们,直到声音平息,才缓缓开口:
“反了?拿什么反?”
“唐军在平壤有十万,在庆州城外还有两万。咱们有多少人?几百个门客,几千个家奴,够唐军砍几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