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记住你了。”
牛车晃晃悠悠往北走。车厢里还坐着几个金氏族人,都是他这一支的亲眷。年轻些的满脸愤恨,年老的则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
“族长,”一个年轻人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咱们真就这么走了?”
金春秋没答话。
“到了长安,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,任人宰割啊!”
“是啊族长,半路上逃吧!”
金春秋终于抬起头,目光扫过几个年轻人。
“逃?”他冷笑一声,“往哪逃?”
“往山里逃!渊忠不是还在山里吗?咱们投他去!”
“啪!”
金春秋一巴掌扇过去,打得那年轻人愣住了。
“蠢货!”金春秋压低声音骂,“渊忠是什么人?高句丽余孽!投他?你是嫌死得不够快?”
年轻人捂着脸,不敢再吭声。
金春秋闭上眼,靠在车壁上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。
良久。
金春秋忽然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不用逃。”
几个族人齐齐看向他。
金春秋的目光越过车帘,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上。
“老夫倒要看看,那位魏驸马,能得意多久。”
另一边。
元山城郊,到处都是丘陵地带。
渊忠站在山崖上,俯瞰着山下的官道。
官道上,一队牛车正缓缓北行。前后有唐军骑兵押送,人数不多,不过二十余骑。
“少主,”身后一个高句丽汉子凑上来,“那就是金氏的车队?”
渊点头:“金春秋那条老狗,到底还是被撵走了。”
“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渊忠摇摇头:“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