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魏叔玉刚踏进两仪殿,就看见御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。
舆图上密密麻麻,用朱笔圈出几十个地方,只是那些地方都在边疆。
李二站在舆图前,手里捏着一支朱笔。
“贤婿,快过来。”
魏叔玉上前行礼:“父皇有何吩咐?”
李二没有回答,而是用朱笔在北庭都护府的位置上,又圈上一个圈。
“朕昨夜想了很久。”
“世家分家之后,朝廷如何管理散布各处的同姓宗族?”
魏叔玉思索片刻:“依律管理便是。”
“不够。”李二摇头,“律法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父皇的意思是?”
李二死死盯着他:
“你上次说的掺沙子,朕仔细想过。安排关中、山东的百姓混编佃户,的确是个好主意,但还不够狠。”
魏叔玉愣了下:“哦…父皇有何良策?”
李二的手指,点在安西都护府的位置。
“碎叶镇。郑氏西河房过去三百口人,佃户加上匠户共八十户。这些人聚族而居,百年后只怕又是个小世家啊。”
“朕的意思——朝廷派驻碎叶镇的折冲府都尉,必须是关陇勋贵出身。驻军三百,就屯在郑氏族田旁边。”
“朝廷的驿站,设在他们庄子隔壁。驿丞由吏部直接选派,三年一任,不得连任。”
“朝廷的官学,建在他们祠堂对面。学官由国子监委派,教的是圣人之言,不论郡望。”
李世民一字一顿。
“人杂了,地就杂了。地杂了,心就杂了。心杂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世上就再没有,铁板一块的世家。”
魏叔玉一脸古怪的看着他,觉得便宜岳父有些多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