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娃娃被剑网笼罩,身形左冲右突,却怎么也冲不出去。
它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黑气暴涨,硬生生将剑网撕开一道口子。
许长卿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
连续使出两式剑招,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,丹田隐隐作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瓷娃娃撕开剑网后,身形一闪,出现在他面前。
它没有用剑,而是直接一拳砸了过来。
许长卿来不及格挡,只能侧身闪避,那一拳擦着他的肋骨掠过,拳风刮得他皮肉生疼。
他反手一剑削向瓷娃娃的脖颈,瓷娃娃低头躲过,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。
那一脚力道大得惊人。
许长卿胸口一闷,喉头涌上腥甜,整个人倒飞出去,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。
他撑着剑想站起来,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,手臂、腿、腰,没有一处不在抖。
灵力几乎耗尽,丹田空空荡荡,像是被掏空了。
他单膝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,血从嘴角滴落,在身下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。
瓷娃娃落在他面前不远处,歪着头看着他。它已经没有头了,可许长卿分明感觉到它在“看”着自己,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。它拎着那柄细长的骨剑,一摇一晃地朝他走来,步伐很慢,像在散步,像猫戏老鼠。
远处,那些百姓看着这一幕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有人瘫坐在地上,有人抱着孩子默默流泪,有人闭上眼睛等死。
没有人说话,连哭声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沈烈靠在树上,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渗血,整片衣襟都被染红了。
他看着许长卿倒下的方向,看着那个瓷娃娃一摇一晃地走过去,看着身后那些绝望的百姓,忽然觉得胸口那个洞更疼了。
不是伤口疼,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,烧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候他爹还活着,也是巡城司的捕头,整天忙得不着家,回家也是倒头就睡。
他娘抱怨过很多次,说嫁了个死人,说这个家有没有你一个样。
他爹从来不反驳,只是嘿嘿笑,第二天天不亮又走了。
他那时候不懂,觉得他爹不近人情,觉得巡城司比这个家重要。直到那年泰安城闹尸患,他爹带着人冲进尸群里,再也没回来。他娘哭了好几天,哭完了收拾东西,说他爹是英雄。
他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