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就是想打听下车上听到的事,」他想出个不错的玩笑,「你说我是木头,那就把我当成树洞倾诉一下?」
「你怎麽……又开始烦人了……」顾秋绵揉着太阳穴。
她淡粉色唇瓣彻底被酒液浸湿了,在灯光下显得娇脆欲滴,她用的口红不知道是什麽色号,能看到一些亮晶晶的光点,她小时候明明喜欢涂上鲜红的颜色显得自己成熟,等真的长大了,又把自己打扮得像当年那个女孩。
她今夜化了淡淡的妆,却少有人盯着她的脸仔细端详。
「想忘也忘不掉呗。」张述桐试探道,「说不定能帮上你呢?」
「算了吧,若萍又给你说什麽了?」顾秋绵不屑道,「类似的话我都听相亲对象说腻了,顾小姐你一个女生过得很辛苦吧、秋绵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分担一下……张述桐你就不擅长说这种漂亮话,就不能好好喝酒?」
「刚才在饭桌上不是说把我当朋友,朋友之间关心一下怎麽了?」张述桐挑出她话里的漏洞。顾秋绵果然被噎了一下:
「你不说我差点忘了,」她过了好一会才冷笑道,「差点不小心找了个仇人喝酒,被人害了都不知道说呀,我怎麽惹你了?」
但算起旧帐来一如当年。
张述桐摊开手说既然是仇人就更应该打听下,你过得越惨我岂不是越高兴?快说快说。
顾秋绵愣了一下,她正把易拉罐送到嘴边,眼下小麦色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淌下来。
张述桐暗自想道真以为我说不过你?从前不过是让着你罢了。
事到如今他算是明白了,今晚两人就没有好好交流的空间,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,道歉不行就用激将法。
「要不我先跟你说说我过得怎麽样?」张述桐斜了她一眼,「你先高兴一下?」
可这一次的激将法好像有些过,还没等他火上浇油,顾秋绵就重重地把易拉罐摔在茶几上,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。
他想总算是有些进展了,可张述桐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顾秋绵咬牙切齿地算旧帐,反倒是她的眼睛开始一点点变红了。
「你……」
张述桐见状愣住了。接下来不应该是两人一脸冷笑着把老底扒个乾净吗?
「你、你别哭啊!」张述桐手足无措地站起来,赶紧去找卫生纸。
「你怎麽老是欺负我?」
张述桐哑口无言。
他哪里有这个胆子,别说若萍不答应了,门外的保镖还不答应呢,再说你顾秋绵都是大老板了,一个眼神横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吓得噤声,怎麽说哭就哭?
可顾秋绵就眼泪吧嗒地说你从上学的时候就欺负我……张述桐暗骂自己陪她喝酒干什麽?还说不会醉,这分明是醉得快要回溯了!
女醉鬼果然可怕,哭也就算了,顾秋绵忽然捂住嘴,然後呜呜呜咳嗽个不停,难受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张述桐一脚把垃圾桶勾出来:
「吐这里!」
但顾秋绵死活不松手。
「你……我去倒杯水。」
张述桐刚转过身,就听到一阵乾呕声。事实证明再漂亮的女人吐起来也不好闻。
虽然最後吐出来的只有一些刚灌进去的啤酒。
张述桐又是接水又是找纸,等顾秋绵漱好了口,又把垃圾袋系好,现在她的口红也花了,却挥着手说把平板给我。
张述桐看到茶几上的托盘,是若萍买的瓜子和糖,他挑出一个薄荷味的,塞进顾秋绵嘴里。谁知她又哼哼着说自己难受,可就是不愿意去厕所里待着,反倒要去兜风,张述桐差点给顾总鞠躬了,都喝了酒去兜哪门子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