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我手底下连个能独当一面的掌柜都没有,这商路要怎么守?”
易舍说到这里,更是意气消沉:“索家最近盯着咱们于家的商道,明里暗里抢了不少生意。
又是在各地开分号,又是压价抢客源,我这边既没人可用,又被步步紧逼。眼下这局面,谁能比我难啊?”
话罢,他一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杯底撞在桌面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杨灿连忙起身,锡壶再次倾斜,酒液稳稳注入易舍的空杯,笑着缓声道:“东执事、易执事,天灾虽有煌煌之威,看着难敌,可终究不是年年都有;
人祸多因利益起,虽说难免遇上,却总有法子防备。于阀传承近三百年了,早就是树大根深,这点风浪,总能扛过去的。”
东顺捻着胡须,慢慢咀嚼着这句话:“天灾难敌,但不常有;人祸难免,但却可防……
说得在理啊,各有各的短板,也各有各的应对之法。
杨执事年纪轻轻,倒有这般通透的见地。”
李有才在一旁听着,心里已然转开了念头:我果然没看走眼,这杨灿是真有本事的。
哪像易舍这狗东西,我向他讨教些工坊调度的法子,他总端着架子藏着掖着,靠他根本指望不上。
往后我还是得多跟杨灿走动,真要是遇上我自己解决不了的难处时,求他帮忙出一把力气,他也必然乐意出手相助。
……
酒宴散后,杨灿踏着微凉的夜露回到住处,刚推开门,便见暖融融的甜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。
胭脂和朱砂各端着一只雕花木盆,正蹲在榻边细细调试水温。
盆里浮着几片干桂花,水汽氤氲间,淡金的花瓣在水面轻轻打转,将满室空气都染得清甜。
两个少女穿着水红石榴裙,裙摆拢在膝间,衬得身姿娇俏如初绽的花苞。
这般年纪,恰是枝头青桃未到灌浆时,尚带着几分青涩的纤细,还没长到饱满圆润的模样。
见杨灿进来,二人忙提着裙摆起身,屈膝福了一福,声音脆生生的: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青梅也闻声从榻上起身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绣完的裲裆。
那是给婴儿穿的小衣裳,素白的绢面上,一头梅花鹿已绣出了大半,鹿角的纹路细密精巧,显然是为索缠枝腹中孩子准备的。
“老爷快坐,婢子给您脱靴。”
胭脂眼疾手快,先一步上前扶着杨灿在榻边坐下,指尖轻巧地解开靴带,将靴子拎到一旁。
朱砂虽不如姐姐机灵,可她会学啊,一见胭脂动了手,立刻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帮杨灿解下袜子,动作虽还有些生涩,却透着十足的认真。
在她想来,照顾马儿也是要这般细心的,现在也就是换了照顾人,又有啥区别?
也就是马儿照顾好了,她能骑,这人她可骑不得。
所以对于突然从服侍马儿变成服侍人,她毫无羞怩不适。
“请老爷和夫人浴足。”胭脂脆声说道,这话里的心思藏得巧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