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,仓促间也没太丰盛的菜肴准备,老朽怕误了饭时,让东家和潘夫人饿了肚子,便做了个‘鐎斗煮’。
要是不合东家和潘夫人口味,就先垫垫嘴儿,老朽再想办法。”
不等杨灿说话,潘小晚便笑道:“这样天气,吃鐎斗煮’正合适,倒是劳烦掌柜的了。”
“鐎斗煮”其实就类似后世的火锅,富贵人家在冬天本也常吃的,并不是什么跌份儿的饭食。
只不过同样是“鐎斗煮”,贵贱贫富不同,食材也就不同。
穷人吃,不过是丢几块剔干净的肉骨头熬点油星子,能尝着点肉味儿就知足。
可杨灿他们吃的,却是大块的羯羊肉吊汤,冻好的羊肉片备了好几斤,能够敞开了吃。
杨灿听了,便也笑道:“头一回宴请嫂夫人,嫂夫人不嫌寒酸了就成,请。”
老掌柜的把二人领到临时收拾出来的“雅间”。
房中一张方桌,两边各放一只锦墩,桌上的铜鐎斗正咕嘟嘟地冒泡。
炭火在盆底烧得通红,映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。
桌上摆着两盘刚切好的羊肉片,薄厚均匀,肌理诱人。
旁边的银质酒壶正浸在热水里温着,还有两碟小菜,盐渍萝卜缨和凉拌沙葱,这都是冬天里难得的蔬菜。
那萝卜缨用沸水焯过,切段拌了调料,咸酸脆嫩,最解油腻。
沙葱则是带着淡淡的葱香,脆嫩中还透着点辣,一口下去最是开胃。
时间这么短,又是大雪寒冬的,还真难为了老掌柜,准备的相当丰盛了。
巧舌跟在后面,等杨灿和潘小晚进了屋,便悄悄往后退了两步,站在门外,把厚布帘子放了下来。
她可是知道自家夫人与杨执事是有点猫腻儿的,要不然那天晚上落什么闩呐。
这个时候,她当然不能进去碍眼。
潘小晚脱下裘衣,杨灿顺手接了,替她挂到衣架上。
潘小晚只着一身绛紫色的襦裙,身段更显曼妙高挑。
杨灿在锦墩上坐下,正想挟几片羊肉,涮了放到潘小晚碟里,却不想在他挂裘衣的时候,潘小晚就已动了手。
几片涮的火候正好的羊肉片,已经蘸好了蘸料,递到了杨灿碟中。
杨灿无奈地笑了笑,趁热把羊肉挟起,一口送进嘴中。
羊肉的醇香混着陇地调料特有的辛辣感,从舌尖一直暖到了胃里。
“来,喝口酒暖暖身子。”
潘小晚又拿起温好的酒壶,给杨灿和自己各斟了一杯,仿佛一个温婉的小媳妇儿,又似一个贴心的大姐姐。
酒液琥珀色,刚烫好的,还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