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琥珀色,刚烫好的,还冒着热气。
杨灿接过酒杯,向潘小晚举起,却留意到潘小晚的神色有些不对。
虽然她在笑着,却总有些心事重重的感觉,眉尖儿不自觉地蹙着。
其实方才在外面喝茶聊天的时候,杨灿就已隐隐有所察觉了。
杨灿半开玩笑地说道:“嫂夫人似乎有心事?有才兄那般惧内,难不成还能惹得嫂夫人不高兴吗?”
潘小晚闻言微微一讶,她以为自己的心事掩饰得很好呢,却没想到还是被杨灿看了出来。
潘小晚抬手摸了摸脸颊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淡淡地道:“我能有什么不开心?
只是在凤凰山上住惯了,到了这里,虽说更加的逍遥自在,却连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,连句知心话都不知该跟谁说。”
她说着,轻轻叹了口气,拿起酒杯自斟自饮,许是喝得太急,眼尾都泛了红。
她就用那双微微泛红的俏眼斜睨着杨灿,调侃道:
“我那当家的四十二岁才当上长房大执事,你才到他一半的年纪,便也成了长房大执事,想来是春风得意了吧?”
春风得意吗?
如果只看如今的成就,那或许是吧。
可这一路走来,何其不意啊。
屠嬷嬷那一关,是一道生死关。
解决了屠嬷嬷,又要在明德堂上智斗群狐,展现自己的价值。
终于如愿以偿留在了长房,可去的时候就是顶着锅的。
丰安庄里智斗张云翊,如果不是早有防备,此时他的灰都不知吹到哪儿去了。
降服了张云翊,震慑了五庄三牧,四车甲胄又给他带来无穷祸患。
于睿、于骁豹、张云翊、何有真、拔力末、秃发隼邪、亢正阳、王皮匠、陈婉儿……
他就像是站在擂台中央的一个太极高手,一个打十个,刚柔并济、借力打力的,最后总算是守住了这座擂台。
可接下来……,他又要面对索缠枝的分娩危机了。
一个不慎,之前的所有努力都要白费,眼前的荣光也将化作泡影,那时又是一个万劫不复的结局啊。
想到这里,杨灿不禁苦笑:“春风得意?
嫂夫人呐,一直以来,我都是如临薄冰啊。
八庄四牧,征服了还要拉拢,拉拢了还要维系,哪一样轻松?”
他举起杯来,一饮而尽,喟然叹息道:“杨某年纪轻,资历浅,骤得赏识,升得快了些。
如今出入所见,都是些恭维我的人,说着恭维的话,可私底下又如何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