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身蛮力使开,当真如同一只蓄势扑食的豹子般威猛无俦。
假山洞内别有洞天,杨灿伸手将一块嶙峋的怪石往外一拉,便露出一个秘道入口。
石门下显然安了石轴,还细细地注了油,所以拉动时不仅容易,还半点声响都没有。
秘道洞壁上插着一根火把,杨灿从怀中摸出火折子,“嗤”地一声点燃,橙红的火光立刻舔亮了幽暗的通道。
杨灿弯腰钻进去,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门,便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了。
洞外,程大宽的拳势愈发刚猛,拳脚带起的劲风卷着雪粒,在假山旁旋成一小团白雾。
他呼吸沉稳,每一次出拳都精准有力,但他的目光却不在拳锋之上,而是不时扫过庭院四处,如鹰隼一般警惕。
……
索缠枝的后宅里,这假山池塘的景致,可比杨灿院里那方小天地阔绰了不止一倍。
隆冬时节,池塘早已冻得瓷实,皑皑白雪覆盖在冰面之上,倒像是铺了层蓬松的素绒。
雪地里斜斜支棱着数十枝枯荷,茎秆发黑发脆,在料峭寒风中抖得簌簌作响。
池塘东侧临着一间雅致的青砖瓦房,窗棂糊着厚实的棉纸,隐约有细碎的说话声从里边飘出来。
这原是内宅的小书房,自打男主人于承业咽了气,笔墨纸砚便都蒙了尘,再没开过门。
如今这处距正房卧室不过数十步距离的书房,就成了杨灿选定的产房。
小青梅领着产婆柳氏和扶产女陶氏刚刚走进书房,三人都放轻了脚步,在屋里细细打量。
这书房本就隔成了内外两间,外间宽敞亮堂,几案配着圈椅,原是主人会见心腹的所在。
内外间的界线上,立着一架顶到屋顶的紫檀木书架,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古籍,间或摆着几件青铜小鼎、和古玩瓷瓶。
书架正中央挖成圆月形状,成了一道精巧的月洞门,连通着里间。
“这格局真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陶氏伸手抚过书架边缘,指尖触到温润的木棱,不由得赞叹出声。
她目光扫过架上的珍玩,说道:“产妇最忌受风,外间的窗、里间的牖,都得用厚布帘儿遮得严实了。
这书架也得挂层锦缎,正好挡了外人的视线,也省得冲撞了产妇。”
柳氏在一旁点头道:“锦缎就用绣了百子图的纹样,这样也算有个由头,挂在书架上也不显得突兀。”
“月洞门上也挂一幅同款的。”
小青梅往后退了两步,侧身打量着月洞门的高度:“不过帘子不用拖到地上,省得过犹不及。
帘子高可过膝就成,这样里间一旦有人走动,外边就能瞧见腿脚的动静,阀主派来的人也放心。”
柳氏和陶氏赶忙凑到她站的位置看了看,见从外间望去,过膝的帘子刚好能遮住大半身影,只留下方寸地面,确实妥当,便都颔首应了。
小青梅旋即引着二人进了里间。里间的书桌椅子早被搬空了,青砖地面显得格外空旷。
陶氏快步走到屋子中央,用脚尖点了点地面:“产床就搁在这儿,采光好,又离火道近,最是合适。”
柳氏蹲下身,手掌贴在冰凉的青砖上摸了摸,眉头微蹙:“地面得铺厚羊绒垫子。
一来能隔寒保暖,二来我们来回走动时,脚步声也能压得轻些,最好是半点响动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