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家怎么办?
这世上,究竟还有谁是我能信得过的?”
他没提今晚酒宴上索弘与于骁豹的算计,并非不信任邓浔,而是那份屈辱难以启齿。
他就像一头年迈的狮子,虽已散发着沉沉死气,却还未倒下,秃鹫与蜥蜴就已在旁窥伺,等着分食他的血肉。
这份窝囊,他连最亲近的管家都羞于言说。
“至少杨灿这等人,在我于家毫无根基,又是我一手扶持。
在他变成第二个何有真之前,必然会对我忠心耿耿。”
于醒龙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邓浔沉默了。
他知道老爷心急,可上邽城主李凌霄并未犯错,这般贸然替换,难免让老臣心寒。
甚至……会把那些观望的人推向代来城的阵营。
许久,他才斟酌着开口:“老爷的顾虑不无道理。
不如让杨灿去上邽任副城主,给他些时间,慢慢接手?”
这话让于醒龙不禁失笑,上邽城从未有过副城主的职位。
突然派去这么个人,明摆着就是要取而代之。
这与直接替换李凌霄相比,不过是多了层遮羞布,反倒更寒人心。
他摆了摆手,语气已然不容置喙:“不必绕弯子,就这么定了。
对了,我让你物色的可用之人,有眉目了吗?”
邓浔无奈应声:“老爷吩咐的事,小人不敢怠慢。
勘其才能,查其底细,如今能拍板的有七个,杨灿便在其中。”
于醒龙站起身,在书房里缓缓踱步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那幅“守成”的匾额上。
这两个字是他的父亲题的,他守了一辈子,如今却要靠着一个年轻人破局。
“从中挑两个最得力的,调去杨灿麾下辅佐他。我要他,尽快成气候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孱弱的病体、年幼的幼子、环伺的虎狼,都容不得他再拖延了。
邓浔心中一凛,恭恭敬敬地躬身:“是!待正旦过后,小人立刻安排!”
……
这年代的年味儿,已然依稀有了几分后世的风韵,却又裹着适配当下年代的粗粝。
渭水河谷的寒风卷着碎雪,打在脸上像细沙拂过,刮着肌肤冷冽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