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信得过你,只是我想问一件事,你来这干嘛来了?」包益平心里难受,这两天上工有点心不在焉。直到现在,他才意识到一件事,今天铺子里为什麽多了一个大工?
「老秦,你不是在锺堂主的铺子里上工吗?怎麽跑这来了?」
秦途远赶紧压低了声音:「以後可别叫什麽锺堂主,他不是堂主了,他现在人都不在绫罗城了。他名下所有的铺子全都归了福掌柜了,以前我在染坊那边的铺子上工,那地方离家太远,横竖都在福掌柜手下,我就跑到了这来选个离家近点的地方上工。
老包,你放心吧,我没有抢你的饭碗,福掌柜现在生意好得不得了,再来多少大工他都收得下。」包益平大致算了算:「我记得锺德伟有六家铺子,福掌柜全收下了?在绫罗城,他得算是咱们这行最大的掌柜了。」
「何止咱们这行啊?」秦途远觉得张来福前途无量,「老包,跟着福掌柜好好干吧,用不了几年,福掌柜就能当上铁匠行的扛把子。」
包益平是想好好干,可这病没治好,让他怎麽干呢?
「兄弟,你说的那医生真灵吗?」
「灵不灵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?」
当天晚上,包益平去西洋街找了医生,第二天上午,包益平老早来了铺子,满身都是干劲。秦途远问道:「那医生灵不?」
「灵!」
「昨晚就成了?」
「昨晚还不行,但今天早上行了,真行了。」
秦途远一惊:「你今天早上出去耍了?」
「没有,医生说了,这几天还不能耍,我这算是顽疾,至少得去三次,今天再去第二次。」包益平很有信心,打坯子的时候,锤子抡得生风。
秦途远觉得这有点贵了:「兄弟,那医生可不便宜,一次诊金一块大洋,非得去三次吗?」包益平都不当回事儿:「一块大洋算什麽?十块大洋又算什麽?咱缺钱吗?这回遇到神医了,能把病治好,一百大洋我也认了。」
张来福一听他们聊医生的事,也过去问了一句:「你们找到好大夫了?」
包益平赶紧摇头:「没有,我不用大夫,我挺好的……」
秦途远放下了手里的活计,他和包益平性情不太一样,他很喜欢在掌柜面前好好表现:「在西洋街有个摆摊的大夫,手艺确实是好,掌柜的要有什麽疑难杂症,可以去看看。」
包益平还在摇头:「我没有疑难杂症,我就是小毛病,小毛病也不是毛病,我可好」…」
张来福也没什麽疑难杂症,就是最近手艺练得太狠,手上受了不少伤,抹药也不是太管用。倒不是因为药不好,他上了药之後也不歇着,伤上加伤,什麽药都不管用。
这位大夫能不能管用呢?
张来福问秦途远:「这位医生在什麽地方?」
「西洋街,摆摊的,用的是祝由科,您可能不信这个,但他有真本事!」
包益平收了工,好好休息了一下午,到了黄昏,又去找那位大夫,刚走到西洋街,忽见那大夫摊子旁边围了一群人。
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敲着那大夫的桌子,高声喝道:「听不明白人话是吧?我让你滚蛋,你还得让我说几遍?」
那祝由大夫不卑不亢,就在摊子後边站着:「我在这行医,靠手艺吃饭,你凭什麽赶我走?」老头指了指西洋街的路牌:「就凭这是我的地盘,我在这行医十来年了,你凭什麽过来抢我的饭碗?」祝由大夫还在讲道理:「我跟你都不是一个行门,你是卖草药的,我是祝由科的,井水不犯河水,怎麽能说我抢了你的生意?」
老者擡起一只脚,踩在了祝由大夫的桌子上,顺带踢翻了桌上的香炉。
他指了指祝由大夫的鼻子,高声问道:「这是我的地盘,就得听我的规矩,我再问一遍,你走不走?」十几个人围着围着这名祝由科大夫高声叫骂,有人要撕幌子,有人要掀桌子,双方眼看要打起来。包益平想上前说句公道话,祝由科大夫和卖草药的医生不是同一个行门,各做各的买卖,这个真不算抢生意。
可他这个人怕麻烦,也不愿意惹麻烦,琢磨了好久,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忙。
卖草药的老头叫来了不少人,仗着他岁数大,也仗着他是手艺人,他上前揪住祝由大夫的衣领子就要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