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刚打了一场,事情还没这麽快过去,两人喝了几杯闷酒,谁也不想理谁,吃饱了饭,各自回房歇着。
到了晚上,严鼎九兴奋地去了东厢房:「运生兄,有大生意!红芍馆的兰秋娘想请你到馆上行医,看你愿不愿意。」
李运生对绫罗城还不是特别熟悉:「红芍馆是什麽地方?」
严鼎九尽量委婉地回答:「其实也不是什麽太特殊的地方,红芍馆是个乐馆,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,可以让客人留宿。」
李运生听明白了,这是风月之所,但又不是那种庸脂俗粉之地,乐馆的女子有技艺,是专门给雅士消遣的地方。
只是李运生并没去过红芍馆,这生意从何说起呢?
「兰掌柜为什麽找我去看病?」
「运生兄,你名气大呀,今天有好几位客人跟兰掌柜提起过你啊。」
李运生还是没太明白:「为什麽会提起我?」
「因为你治好了他们的病,他们才能去红芍馆消遣呀!」
这回李运生明白了,这几位应该都是他老主顾,顽疾痊癒之後,又过上了幸福的日子。
「兰秋娘让我去行医的意思是?」
严鼎九兴奋地说道:「兰秋娘认识不少有顽疾的客人,让这些客人都上你这来治,治好了再去红芍馆消遣,消遣一段日子,估计又要来找你治病,这样两边都能大赚的呀!」
李运生想了好一会,生意是个好生意,可他总觉得这生意哪里好像不太对劲。
虽说不对劲,倒也没什麽太大问题。
自己刚搬进院子没多久,严鼎九又这麽热情,李运生把红芍馆的事情答应了下来,但只能在明晚行医,白天他还要去西洋街,还有几位患者的疗程没处理完。
到了第二天晚上,李运生去了红芍馆。
红芍馆在锦坊,是一座三进的院子,青瓦白墙,飞檐反宇,很有南地特色。
进门先是前院,青石板铺地,院子里种着修竹与海棠,风过处轻摇疏影,迎面一座朱漆影壁,上绘缠枝莲纹,站在影壁旁边,能隐约听到些乐曲声,夥计上前迎客,带着李运生穿过垂花门,来到了正院。
正院有一座二层楼房,一层是大厅,陈设古朴大方,香雾轻绕,十余名女子在台上奏乐,客人在台下品茶听曲,严鼎九平时也在大厅说书。
二层有十六间雅室,客人可以请乐师单独到雅室演奏献唱,有喜欢听传统古曲的,有喜欢听流行小调的,有喜欢听梆子的,有喜欢听落子的,有喜欢听评弹的,也有喜欢听西洋歌曲的。
最近严鼎九行情看好,也有不少客人请他到雅室说书。
正院两边有抄手游廊,直通後院。後院栽着芭蕉,还有假山,环境清幽,专供客人留宿。
红芍馆确实和寻常烟花之地不一样,在这里行医,李运生心情非常愉快。
在红芍馆一直干到凌晨两点半,李运生才收摊,他和严鼎九一起回的家,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。
今天挣了一百多大洋,李运生也累坏了,本想倒头就睡,却见张来福蹲在正房门前,双眼血红,看着自己亲手做的铁丝灯笼。
「来福,你这是怎麽了?」
严鼎九在旁边拉了李运生一把:「运生兄,不要随便问呐,也不要一直盯着来福兄看呀,他万一看过来,就不好办了。」
李运生不在乎这个,他坐到了张来福身边:「这个灯笼有什麽不合意的地方吗?你要是想要新材料,我这还有两条虫子,要是你觉得不够,咱们就拿铁屑多养一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