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他这麽说了,张来福也想看看自己的手艺上限在什麽地方,他接着拔铁丝,李运生把他劝住了:「来福,刚上了层次,必须好好休息一晚。」
众人好劝歹劝,张来福躺在床上接着休息。
辗转反侧,张来福依旧不甘心,自己晋升这麽大个事,怎麽一点浪花都没掀起来。
到第二天天亮,张来福实在睡不着了,跑到拔丝铺子里练手艺。
他把秦途远叫到了後院,拔了几条铁丝给他看。
秦途远这两天正担心张来福找他麻烦,跟张来福说话的时候加着十二分的小心。
「掌柜的技艺精湛,在下自愧不如。」
秦途远就是个挂号夥计,手艺肯定不如张来福。
张来福问:「你觉得和以前相比,我手艺是不是长进了不少?」
秦途远竖起大拇指:「掌柜的手艺精进了许多,秦某快马加鞭,这辈子也难望项背。」
这话说得文绉绉的,张来福听着费劲:「兄弟,最近是不是去丰文阁了?」
秦途远点点头:「最近确实常去。」
丰文阁和红芍馆有些相似,在风月之所里属于格调比较高的一类,红芍馆靠乐曲吸引客人,丰文阁靠的是文墨吸引客人。
当然,要真舞文弄墨,吟诗作对,寻常客人也不可能做得到,但只要钱给够了,哪怕大字不识一个,也能在姑娘的引导之下,冒充一回文人墨客。
秦途远一直在张来福这冒充文人墨客,说一些张来福听不懂的话。张来福稍微有点不满,吓得秦途远说话更不知所措。
恰好帐房先生方谨之来到了後院,他把昨天的事情跟张来福说了:「掌柜的,董博来董先生昨天又来了。」
「董博来是谁?」
「就是要跟咱们做大生意的那位董老板,他昨天又跟我说起生意的事,还问起了您的住址,我没有告诉他。」
「问我住址了?」张来福眼珠一转,「这个董博来长什麽样子?」
方谨之仔细回忆了一下:「一看就是大老板的长相,穿得特别讲究。」
张来福一皱眉,老方这话也没说清楚:「到底怎麽个讲究法?」
方谨之一着急还说不上来,包益平正好从作坊过来交单子,随口搭了一句:「那人穿一身白西装,料子挺贵的。」
包益平懂行,他去西洋街的时候经常穿西装。
「白西装,」张来福想起了邱顺发的话,「这人昨天去过我家。」
方谨之吓坏了:「掌柜的,我可什麽都没跟他说。」
「没事,不算事。」张来福拔了两道铁丝,问包益平,「你觉得我手艺有长进吗?」
张来福总在作坊练手艺,包益平也见过很多次,他这个人说话比较直:「掌柜的,实话实说,我觉得你手艺比以前强一点,要说有多大的长进,倒也谈不上。」
这和张来福的感受完全一样!
张来福欣赏包益平这份直率,两个人接着研究手艺,秦途远在旁边陪着。
方谨之赶紧跑回了柜上,叫来工人和学徒,一个一个询问,到底是谁把掌柜的住处给泄露出去了。研究了一个多钟头的手艺,张来福离开了铺子。
回到作坊里,包益平接着干活,秦途远站在模子旁边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