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为什麽不让他们下船?」
「绫罗城死了太多人,很多城镇都觉得是瘟疫,无论他们怎麽解释,有些事情都说不清楚。」张来福陷入了沉默。
李运生道:「我知道窝窝镇也很难,我知道这地方容不下那麽多人,我只是觉得咱们,或许能帮他们一把,能帮几个人也行。」
张来福看向了码头:「我一会儿去跟船长说,把船全都派去缎市港,只要他们愿意来窝窝镇,我们都可以收留。」
李运生很高兴,可又有点担心:「来福,窝窝镇没那麽多粮食,如果真来了那麽多人,就算诗青给咱们支援,恐怕咱们的粮食还是不够吃。」
粮食。
现在镇董死了,乡下的农人应该愿意出售粮食。
可这些粮食只能勉强养活窝窝镇,还能从哪弄粮食去?
张来福斟酌再三,还是把事情答应了下来:「粮食的事情我想办法,你把人接来就行。」
这事儿说办就办,张来福把六艘客船的船长都叫到了码头,众人一起在航运局的办公室说事。张来福让他们派船去缎市港接人,船长有点犯难:「这两天我们出去遛船,也收到了一些消息,缎市港那边,好像有点事情。」
遛船就是带着船出去找东西吃。
他们开的都是走船,这些船不能一直留在港口,每天都得出去觅食,遛船的时候遇到了同行,确实能打探到不少消息。
张来福本来也没打算隐瞒:「绫罗城遭灾了,我想让你们去把灾民接出来。」
船长们你看我,我看你,都不说话。
张来福皱起了眉头:「有什麽难处吗?」
一名船长开口了:「福爷,我们这些船,都归航运署管辖,现在绫罗城乱了套了,航运署也不知道去哪了,我们现在这种情况,最好原地待命,等候航运署调遣,要是擅自行动的话,怕是会有麻烦。」「没麻烦!」张来福摇摇头,「你们现在都听我调遣,等航运署有了安排,我再去跟航运署解释,肯定不让你们为难。」
一听张来福说这话,船长们更为难了。
「福爷,我们是担心,一旦到了缎市港,我们可能有去无回。
您可能还没听说,绫罗城被丛孝恭给占了,丛孝恭也不知道在绫罗城干了什麽事,绫罗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,我们要是去了,船被丛孝恭给抢了,可怎麽办?」
这确实是个问题,张来福对丛孝恭也不了解,也不知道这人会做出什麽事。
他告诉六位船长:「我派人给你们护航,要是出了什麽状况,损失全由我来承担。」
船长们有的抽菸,有的发愣,有的一直叹气不说话,还是不肯松口。
李运生朝着张来福微微摇头。
这些船长担心的根本不是丛孝恭的事儿。
李运生早就打听清楚了,丛孝恭陷在绫罗城里,生死未卜,他根本没有能力出来抢船。
就算丛孝恭手下的军士出来找船,这些船长也有办法应对,他们平时在南地各处行船,跟各路人马都有来往,轻易不会撕破脸皮。
逃出城的军士如果真想从绫罗城脱身,也得和船长好好商量,如果想来硬的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斤两。船长们亲眼看着张来福把水匪给抢了,收拾几个散兵游勇自然不在话下。
问题不出在丛孝恭这,那到底出在哪?
张来福不耐烦了:「诸位,有话能直说吗?」
一位船长终於说实话了:「福爷,我们听说绫罗城闹了瘟疫,各个地方都不让绫罗城的人下船,等我们把人接来了,您再反悔了,到时候我们可怎麽办?我们还能把这一船人都扔到河里去吗?」张来福笑了:「你们觉得我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?」
船长们都不吭声,这不是一句承诺能解决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