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来福摇了摇头:「不够。」
孙光豪以为张来福没听明白:「兄弟,他们是土匪,这群人借钱不还,这是管咱们要钱来了。」「我知道,十万确实不够,」张来福把搪瓷盆交给了孙光豪,「碗已经开了,你替我盯着,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价钱。」
孙光豪端着盆子回了县公署,让手下的巡捕看住盆子,他也得去码头那边看看状况。
张来福今晚状况不对,他怕张来福惹事儿。
他知道不能轻易拿钱给这些水匪,这夥人是无底洞,根本填不满。
但他们刚在窝窝镇站稳脚跟,眼下还有一场大战要打,他希望张来福能暂时让一步,别等开战的时候,再让这些水匪捅了刀子。
张来福去了码头,看到有两艘船停在了岸边,船不算大,有船舱,看样子能装下几十人,这就是水匪寨子里常用的战船。
两个水寨的头目都在航运局等着,局长庄玄瑞到缎市港接人去了,他手下几名弟子负责接待。花湖寨是河对面第一大水寨,他们派来的头目是水寨上的花舌子。
花舌子是寨上八大柱之一,专门负责勒索和谈判,这个花舌子名叫刮地刀,在这片河域挺有名,花湖寨在抢劫过往商船时,一般都先让他上船。
因为刮地刀嘴茬儿特别厉害,很多时候,花湖寨不用费一兵一卒,船上的油水已经被他给刮下来了。今天来到张来福面前,刮地刀一点都不紧张,他听说张来福来窝窝镇之後做了不少事情,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是人之常情,他在别的地方也见过。
在刮地刀看来,张来福把事情做这麽大,明显就是个要面子的人,因此开口说话的时候,他也比较客气。
「按理说呢,窝窝镇这破地方我是真不愿意来,但我听说张标统在这,就赶紧过来拜会了。」他觉得这话说得很给面子,可他说窝窝镇是破地方,张来福不爱听了。
张来福上下打量着刮地刀:「你认识我吗?」
刮地刀笑了笑:「咱们没见过,但我听过张标统的大名。」
张来福觉得这没什麽稀奇的:「我大名叫张来福,我没起过小名。」
刮地刀一皱眉,这人好像没念过书。
这也正常,像这样的草莽英雄,大部分没什麽文化。
刮地刀乾脆把话说得直白一些:「我们当家的听过张标统的名声,他觉得张标统这个人挺厉害,因此就派我过来拜访一下。」
张来福点点头:「你是来拜访我的?」
刮地刀一抱拳:「正是,在下花湖寨上八柱之。。。」
张来福摆了摆手,示意刮地刀不用往下说了:「拜访我,还空着手来,你们当家的没学过礼数吗?」「我,那个,事先来的仓促,还真没准备。」刮地刀一下被问住了,这个张来福是真不懂规矩,还是故意装愣?
这是勒索他来了,看不明白吗?
他还冲我伸上手了?
刮地刀觉得应该把话说的狠一点,但狠话用不着他开口,铁砂岗的大炮头断江斧一拍桌子,把眼睛瞪了起来。
断江斧是个粗人,没有花舌子的那套本事,但他有一身好胆色。
当年去抢顺皮埠,断江斧带着三个人就敢去闯镇公所,拿着一把手枪摁住了镇长,镇上保安团一百多号人不敢动他。
铁砂岗派断江斧来,就是为了和刮地刀打个配合。
刮地刀如果能说得动张来福,那自然最好,能来文的不来武的,水寨那边也想不动刀枪就把钱给挣了。但如果说不动张来福,那就得来点武的了。
断江斧看着张来福道:「姓张的,今天我俩来,是给你脸了,什麽叫给你脸,你应该能听得明白吧?我们跟你借十万大洋,是看得起你,要换作以往,窝窝镇这破地方我们看都不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