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应德上前冲着老郑笑了笑:「老郑,大难不死,必有後福,有福分你就好好享福,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,提了也没用。」
郑琵琶的事情,赵应德也听说了,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,但有些话却不能明说,这里的是非对错,谁也说不清楚。
「老赵,你觉得我要享福了?」郑琵琶看向了远处的张来福,「我恐怕是要受罪了,这人得让我生不如死。」
袁魁凤看了看张来福,又看了看郑琵琶,小声问道:「你和张标统之间有过节?」
「岂止是过节?」郑琵琶苦笑一声,「在咱们放排山上,我是第一个认识张来福的,我和他认识那天…「老郑!」张来福来到了郑琵琶面前,一脸惊喜的问道,「你怎麽来这了?这是赶哪场戏来了?」郑琵琶低着头,乾笑了一声:「福爷,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。」
张来福十分惊讶:「这是你的词吗?你拿着剧本了?」
「福爷,我求你……」郑琵琶想求张来福饶命,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口。
他心里非常清楚,把张来福拐到万生州的时候,老宋可没给张来福留活路。
老郑唯一能说的理由只有一个,当初那一路上,他还算善待张来福,没像於掐算做事儿那麽狠。可这个理由重要吗?拿得出手吗?事後张来福逃跑了,他第一个跑去珠子街追杀,这事儿又该怎麽讲?郑琵琶想不出求饶的理由,索性也就不求了。
张来福吩咐老茶根:「把这位郑先生带到团公所大牢,他是评弹艺人,有手艺的,你们好好关照着,千万不要怠慢了。」
老茶根押着郑琵琶走了,袁魁凤看着不是滋味,想上前多问两句。
赵应德冲着袁魁凤摆摆手,有些事,赵应德知道的要比她多一些:「凤爷,这里的梁子太深了,你千万别插手。」
在河上忙碌许久,战场基本打扫乾净了,船员在上游找到了赵隆君,张来福让船员带着赵隆君回了码头八艘货船基本没有受到损伤,张来福让人把船上的粮食送回了团公所,有了这批粮食,绫罗城来的灾民这个冬天基本不用愁吃了。
按照约定,他挑了一艘战船和两艘货船送给了袁魁凤,余下的船只,他准备全部派往缎市港去接人。乔建颖的云船载重能力要比走船大得多,这次去了肯定能接回来不少人,会开船的人也是现成的,张来福还俘获了大量船员。
可这些船员是不是可信,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云船的驾驶手段极为特殊,连水寨上的水匪都看不明白。如果这些船员在驾驶船只时动了手脚,张来福只能等着上当,一点防备都做不出来。
好在袁魁凤愿意帮他。
袁魁凤是使船的行家,虽然她不是舵手,但见过的船太多,造过的船也多。
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,袁魁凤基本把云船的功能和驾驶技巧弄清楚了。
云船之所以能在浅河上航行,是因为它船体内部有巨大的气囊,气囊是用什麽材料制作的,如何分布的,这一点暂时还不清楚,以後还得慢慢研究。
但袁魁凤弄清楚了这些气囊的工作方式,她知道该怎麽用。
这些气囊有灵性,能按照船的意识控制气量,遇到河水比较浅的河道,气囊会全力吸气,尽量上浮,减少吃水,防止触底。
遇到风浪时,气囊能随时吐气,加深吃水,防止翻船。
这种船对河道的适应性强得离谱,袁魁凤给张来福讲解的过程中,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妒忌。「福爷,咱哥俩一个头磕在地上,我跟你也算掏心掏肺了,这船我喜欢是喜欢,可看着也难受。」张来福不理解:「为什麽要难受?」
袁魁凤叹了口气:「这种船,我怕是一辈子都造不出来。」
张来福不知道袁魁凤喜欢造船:「你又不是船工,造不出来不是合情合理吗?」
袁魁凤摇摇头:「我是船工,我学过做船的手艺,只是没入行门,船上的零件我都会做,可这艘船上的零件太奇巧了,不是我这手艺能做出来的。」
张来福怀疑这船不是做出来的:「这应该是种出来的吧?用械碗种的。」
袁魁凤也能看出来是种的:「可想种出来第一艘船,肯定得撒种子,这艘船的种子肯定是高手做出来的,这个本事我怕是学不会了。」